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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华:在《兄弟》之前,我已经在写作一部很长的小说,写了三年只有二十多万字,问题不

余华:在《兄弟》之前,我已经在写作一部很长的小说,写了三年只有二十多万字,问题不是字数的多少,是我写了三年仍然没有疯狂起来,我知道叙述出现了问题。我刚好去了美国七个月,有时间思考,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我的叙述里只有优美的词句,没有忘我和疯狂的感觉?换一个说法,就是写了三年我的叙述一直没有飞翔起来,我发现问题就出在叙述过于精美,为了保证叙述的优雅,有时候不得不放弃很多活生生的描写。精美和优雅的叙述只适合于“角度小说”,也就是寻找到一个很好很独特的角度,用一种几乎完美的语调完成叙述,比如在中国名声显赫的杜拉斯的《情人》。“角度小说“在做到叙述的纯洁时是很容易的,可是“正面小说”的叙述就无法纯洁了,因为“角度小说”充分利用了叙述上的取舍,“正面小说”就很难取舍,取舍就意味着回避,叙述回避就不会写出正面的小说。当描写的事物优美时,语言也会优美;当描写的事物粗俗时,语言也会粗俗;当描写的事物肮脏时,语言就很难干净,这就是“正面小说”的叙述。十多年前我读过巴赫金对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评价,也就是著名的“复调”理论,“正面小说”无法用一种语调来完成叙述,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十九世纪西方文学中所有的伟大小说都是“复调”的,因为它们都是正面来表达的。

余华讲创作,是国内最好的作家。通透,深入浅出,高屋建瓴,读起来会特别熨帖,好像挠痒痒挠得正是地方。当然他本身小说创作也是前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