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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年,北大教授季羡林得知妻子要来北京团聚,连忙把家里的双人床劈了当柴烧,然

1964年,北大教授季羡林得知妻子要来北京团聚,连忙把家里的双人床劈了当柴烧,然后买回一张单人床,甚至还撂下狠话:"我就是死也不和她睡!"

这个男人,年少成名,18岁时已是济南高中闻名遐迩的才子,心怀"清华梦",向往着新式教育与自由恋爱。

然而命运在他出发之前,先给了他当头一棒——

1911年,季羡林出生在山东清平一个穷苦农家,父母早年将他过继给叔叔抚养。叔父家虽非大富,却愿意砸钱供他读书。于是这个农村娃一路开挂,凭着一股子倔劲儿,考上了省立济南高中,成了远近皆知的"神童"。

但就在他满脑子清华梦、自由梦的节骨眼上,叔父把他叫到跟前,宣布了一件事:你的婚事定了,对方叫彭德华,比你大四岁,人老实本分。

1929年,18岁的季羡林和22岁的彭德华完婚。新婚之夜,两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彭德华只念过小学,识字不过千余个,和"将来要做学问"的季羡林,几乎是两个世界的人。季羡林心里苦,但他是寄人篱下、逆来顺受惯了的人,既然叔父拍了板,那就认了吧。

婚后第二年,季羡林考入清华大学西洋文学系,重新燃起了对自由与知识的渴望。而彭德华,则留在老家照顾公婆、抚育儿女,一个人撑起整个家。

1935年,一个改变季羡林命运的机会砸了下来——清华与德国签订留学协议,季羡林凭借四年全优的德语成绩被直接录取,踏上了前往哥廷根的轮船。

彼时他24岁,满腔热血,脚步轻快。

哥廷根大学是欧洲顶尖学府,出过数十位诺贝尔奖得主。季羡林在这里钻研梵文、巴利文、吐火罗文,一头扎进古代印度文明的汪洋里,如鱼得水。

就在这里,他遇见了伊姆加德。

她是同学田德望房东家的大女儿,23岁,金发碧眼,热情开朗。季羡林博士论文要送审,必须打出清样,这件繁琐的打字工作,伊姆加德主动揽了下来。论文一遍遍修改,她从未表露出半点不耐烦,深夜了还陪着他并排坐在打字机前,灯光打在稿纸上,两个年轻人的影子贴得很近。

有一天傍晚,两人相约去城东的一间森林咖啡屋,老板是对七十岁的夫妻。伊姆加德突然问他:当我们也到了70岁,你还会带我来这里喝咖啡吗?

季羡林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喜欢她。也知道,那个他从未真正爱过的女人,此刻正在中国的某个小院里,一边给孩子洗衣裳,一边等着一封十年都没收到过的信。

这道选择题,答案只有一个,但季羡林足足想了好几年,才下得了手。

1945年10月2日,伊姆加德打完了论文的最后一个字,在稿纸末尾轻轻敲下那个句号。这一天,季羡林终生未忘。

第二年,他收拾好行李,只身踏上回国的轮船,头也没回。

1946年,季羡林回国,进入北京大学任教,成为东语系教授,开创了中国东方学研究的半壁江山。妻子彭德华跟叔父一家依旧住在山东老家,夫妻两地分隔,一年难得见上几面。

就这么过了将近二十年。

直到1964年,彭德华要来北京长住。

季羡林的第一反应,是把家里那张双人床劈了当柴烧,换回一张单人床,放下一句话:"我就是死也不和她睡!"

你看,这个被后世称为"国学大师"的人,在感情上,其实一直都是个拧巴的普通男人。他对彭德华,有愧疚、有责任、有尊重,就是没有爱情。

但命运没打算就这么放他走。

一个只识得千来个汉字的农村女人,在那个乱世里,用她自己的方式护着这个丈夫。骂她骂不回来,打她打不还手,批斗他的时候她低着头,人走了她把碗筷端来。

季羡林晚年写道,彭德华是他见过的最难得的妻子——"上对公婆,她真正尽到了孝道;下对子女,她真正做到了慈母应做的一切;中对丈夫,她绝对忠诚,绝对服从,绝对爱护。"

那张被劈掉的双人床,终究还是换了回来。

1994年,彭德华去世,与季羡林相守了整整六十五年。她走之后,季羡林常常一个人偷偷擦眼泪。

季羡林90岁那年,终于收到了伊姆加德从哥廷根寄来的贺年片,和她80岁时的一张照片。信中没有埋怨,没有诉苦,只有一句普通的问候。

他坐在那张照片前看了很久。

那个当年问他"七十岁时还会来喝咖啡吗"的女孩,如今头发已白,而他也已是迟暮之年。

有些错过,从来就是错过了。

后人翻看季羡林的一生,总喜欢用"遗憾"这个词。遗憾他没娶到爱的人,遗憾他爱了又放弃。

但换个角度想,一个能在最难的岁月里,对一段没有爱情的婚姻始终担起责任的人,对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始终守住边界的人——

这种自我克制与忠诚担当,或许才是他留给这个时代最稀罕的东西。




主要信源
1. 《季羡林留德十年》,人民日报,2016年8月19日
2. 《德国女子为等季羡林终身未嫁》,新浪新闻,2009年7月12日
3. 《季羡林:不愿当官只想教书 留学德国放弃异国恋》,北京大学新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