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说: 站前偶遇

午后的郑州火车站，人声鼎沸，闷热的空气裹着来往行人的喧嚣，弥漫在广场每一个角落。我站在进站口旁的树荫下，百无聊赖地等着朋友，目光随意扫过川流不息的人群。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瘦小、看着六十岁上下的大妈突然凑了上来。她穿着朴素的花布衫，脸上堆着熟稔又狡黠的笑，不由分说地压低声音搭话：“小伙子，想要女人不？我给你找个二十多岁的漂亮姑娘，水灵得很。”


我连忙摆手拒绝，下意识侧身挪了两步，想要躲开这份无端的纠缠。可这大妈并未罢休，紧紧跟着我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语气带着几分蛊惑：“小伙子别不好意思，都是正经姑娘，价格便宜，几十块钱就搞定，速度快，绝对不耽误你等人。”

几番纠缠下来，我心底的尴尬渐渐变成了不耐，皱着眉连连后退。视线下意识飘向不远处的巡警，二人身姿挺拔，目光锐利，正专注地扫视着来往人流，守护着站前秩序。

大妈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带着一丝不以为意的傲慢撇嘴道：“你看他们干啥？这种闲事，他们根本不管。”话音未落，她竟然直接伸出手，一把拽住了我的袖口。

粗糙的触感传来，我心头顿时涌上一股火气，猛地甩开她的手，正要出言制止。一道低矮的身影快速靠拢，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大爷快步凑到大妈耳边，飞快地低声嘀咕了几句。

大妈听完立刻点头，转头换了一套说辞，语气看似诚恳：“这样，你先跟我过去看看，就在前面小巷子里，两步路的事，不满意一分钱不用花。”

我已然打定主意立刻远离这两人，脚步刚要挪动，一道清亮严肃的呵斥骤然从身后炸开：“站住！”

声音铿锵有力，带着警务人员特有的威严。我猛地回头，只见两名巡警步履矫健、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方才还嚣张肆意的大妈，脸色瞬间惨白，神情慌乱，转身就想扎进人群里逃窜，妄图趁乱脱身。

“别跑！”

短促的警告声落下，巡警牢牢将人控制住。

慌乱之下，大妈立刻变了嘴脸，手脚胡乱挣扎，扯着嗓子大喊大叫，试图混淆视听：“你们抓错人了！我啥都没干！我就是过来问个路！”

嘈杂的动静迅速吸引了四周的路人，等候列车的行人纷纷驻足围观，一圈人快速围了上来，目光齐刷刷落在被控制的大妈身上。

一名巡警留守控制现场，另一名民警走到我身前，语气平和地询问：“同志，麻烦你说明一下情况，她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我定了定神，坦然如实复述了方才的全部对话。

我的话音刚落，大妈瞬间急红了眼，挣扎得更厉害了，眼神带着蛮横与委屈，高声辩解：“他胡说！我从来没说过这些！小伙子，你可不能凭空冤枉好人！”

场面一时有些僵持，围观人群议论纷纷。就在这时，人群里一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主动开口，声音清晰有力：“我全程都听见了，你明明就是在拉客，刚才你还缠着一个学生模样的小伙子，根本不是问路。”

紧接着，一位拖着行李箱的年轻姑娘也出声佐证：“没错，我刚才也被她拦住了，她问我要不要男的，行为特别离谱。”

两句真话直接戳穿了大妈的谎言。她的脸色瞬间由红转青，最后变得铁青，再也装不出委屈的模样，嘴里开始不干净地骂骂咧咧，语气满是不甘与恼羞成怒。

巡警不再理会她的狡辩，伸手从她的衣兜里搜出一部手机，还有一沓印着暧昧低俗话术的小卡片。薄薄的卡片散落开来，暧昧刺眼的字样清清楚楚，铁证摆在众人眼前，再也无从抵赖。

眼见所有狡辩都无济于事，彻底逃不掉的大妈突然翻脸倒打一耙，伸手指着我，歇斯底里地喊道：“是他主动找我的！是他先问我有没有便宜的姑娘！我是被他误会了！”

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让我又好气又好笑。我下意识扫了一眼四周，方才那个和她窃窃私语的鸭舌帽大爷，早已趁乱消失在人群中，踪影全无，想来是长期搭档的同伙，深谙脱身之道。

对于大妈的无端攀咬，巡警早已见惯不惊，丝毫没有动摇，立刻通过对讲机呼叫支援。短短五分钟不到，两名增援民警赶到现场，依规将这名涉嫌招嫖拉客的大妈带走处置。

临走前，方才询问我的巡警轻声对我说道：“谢谢你的配合。这伙人长期在火车站流窜作案，专门坑骗外地游客，我们已经盯了好几天了，今天总算抓了现行。”

人群渐渐散去，喧闹的广场慢慢恢复了常态。不多时，我等候的朋友匆匆赶来，见我神色异样，连忙询问方才发生了什么。

我简单几句带过，苦笑着说道：“没大事，就是碰到个明目张胆拉客的，刚好被警察抓了。”

朋友闻言了然，无奈摇头，道出了其中的门道：“火车站这种流动人员多的地方，这种骗子向来不少。他们专挑外地人、老实人下手，嘴上说得轻巧，真把人骗进偏僻小巷，大概率就是团伙敲诈、抢劫，专门坑不知情的路人。”

我闻言恍然，再次望向肃穆的进站口。

烈日依旧高悬，站前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两名巡警依旧笔直地站在岗位上，身姿挺拔，目光坚定地守护着一方安宁，仿佛方才那场闹剧，不过是喧嚣市井里一阵转瞬即逝的微风，悄然消散在热闹的人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