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噶尔政权被清朝消灭后,乾隆帝为何依然下令对其族群进行灭绝?准噶尔究竟犯了哪些大错?
1758年初,伊犁河畔仍是薄雪未融,清军在废弃营地里清点缴获的马具时,才发现整片草场几乎见不到成年准噶尔男子。士兵们没想到,一度横扫西域的汗国居然在不到十年里元气尽失,这片冷清场景成了极端决策诞生的注脚。
追溯风暴中心,需要先看1745年。就在那一年,噶尔丹策零倒在瘟疫中,伊犁草场上火葬的青烟久久不散。大汗身后没留下一位稳得住局面的继承者,兄弟三人先后点燃复仇怒火,贵族诸部则各自拥兵。瘟疫仍在蔓延,活下来的骑手动辄伤疤累累,牲畜更大量病亡。游牧政权赖以生存的马匹锐减,战斗力随之坠谷,这才是真正的转折点。
局势混乱四年,达瓦齐依靠几支重甲亲兵登上汗位。问题在于,他的号令只够在伊犁左右传递,外部诸部仍旧各行其是。那时有个名叫阿睦尔撒纳的部族首领,表面向新汗俯首,暗地里却在西北边缘“借”沙俄火器。一次筵席上,达瓦齐警觉地盯着他:“你手握旧汗印,意欲何为?”阿睦尔撒纳笑得无辜:“印不过是祖宗遗物,不敢造次。”双方心知肚明,火种已埋下。
乾隆十七年,清廷收到喀尔喀方向传来的急报:阿睦尔撒纳、达瓦齐决裂,准备拉沙俄与哈萨克一起乱局。早在雍正时期,朝廷已给准噶尔贴上“西陲心腹之患”的标签,如今机会摆在眼前。乾隆随即对军机处发话:“此辈久扰边疆,多言无益,兵分两路,务求速决。”短短一句话标定了战略基调。
1755年春,班第、永常率北路骑兵穿过巴尔鲁克山,南路成衮扎布沿天山北麓急进。达瓦齐仓促应战,夜间突围失败,被擒时只带十余骑。清军并未马上撤离,而是一口气把卫拉特四部全部拆分,分别册封亲王,阿睦尔撒纳名列其中。分而治之,是中原王朝惯用方法,可对草原贵族而言却像把骨头锯成数段,血仍在流。
短短一年,阿睦尔撒纳露出真面目。他换上旧式汗袍,重启早被废止的古卫拉特年号,还对驻军哨骑喊话:“清朝册封是权宜,我才是真汗。”不久,他突袭伊犁将军衙门,清军措手不及,部队四散。永常一路追堵到塔城草原,眼看难以一击而中,只得退守要塞稳住防线。
乾隆帝得讯,雷霆震怒,密谕兆惠领兵再征:“屡叛屡赦,边患无宁。”朝臣有人犹豫,担心草场大面积杀戮后无兵可驭。乾隆却反问:“留之何用?”这一问没有得到第二个声音,历史就此拐向极端。
1757年夏,阿睦尔撒纳逃入哈萨克。阿布赉汗表面礼遇,实则防范,毕竟携带天花的难民比敌军更可怕。九月,阿睦尔撒纳果然染疾身亡。人死事未了,清军仍按圣谕执行“连草追剿”,凡被指为准噶尔旧部的社区一律迁散或处置。依史料推算,原本二十余万口的核心族群,到年底仅剩零星牧户,往后被官方统称为“厄鲁特”,准噶尔这一族名由此退出史册。
为何要走到灭族?一来内乱和瘟疫让汗国失去抵抗成本,清廷判断趁势拔根能一次性解决边疆震荡;二来阿睦尔撒纳与沙俄的频繁往来牵动北京的警戒神经,极端措施在当时被视为堵截俄势南下的保险;三来草原政治传统中,反复背叛会被视作无法招抚的“恶部”,乾隆帝的强硬既有战略考量,也带着个人的帝王意志。
伊犁将军府随后设立,师傅衙门、绿营佐署与屯田体系同步展开,显示清廷不打算再依赖代议汗王,而是直接施行行政与军事双轨管控。若问准噶尔为何“作死”,内部裂痕、外部投机、狼狈求援以及对中央册封的轻慢态度,都为自己掘了深坑;而乾隆的决断,则把坑变成了无法翻身的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