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年新婚这天,红纸还没压牢,车铃叮当,一只黄牛皮信封闯进屋场。
不是调令,是“伤残补助”贰佰,来自原部队财务科。
那膝盖,是修车时被千斤顶磕的。
第二天在镇邮局兑成二十张大团结,顺手买了红壳热水瓶八块四。
加上退伍费凑到六百五十,收了台二手东方红,白天跑活,疼急了就一毛钱一板的止痛片顶着。
那张单子,让媳妇同结婚证锁进陪嫁匣。
85年娃周岁,拖拉机大修三百七,这才瞥见背面的铅笔字:“兄弟,保重。老班长。”拨通番号总机,说了几句,话费一块二。
转身买包大前门,又拣条淡粉纱巾一块八,迎风像小旗。
动人处不在二百,而在“伤残”二字的分量:不是标签,是托住日子的手。
彩礼杀到高位,不如让机器早点进院。
账能清,情难还,压在底下,照着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