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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4年,袁世凯实行独裁统治,生怕章太炎反对,先期诱至北京,幽于龙泉寺,章太炎

1914年,袁世凯实行独裁统治,生怕章太炎反对,先期诱至北京,幽于龙泉寺,章太炎为此十分愤怒,决意绝食,以死争之,袁世凯害怕事情闹大,不好向舆论界交待,为此十分着急,便询问左右说:"谁能劝章太炎进食?"

说起来,这已经不是章太炎第一次领教权力牢笼的味道了。

早在1903年,他就因为"苏报案"被清廷投进过上海的监狱。

在那场轰动中外的审判里,他面对满清皇权的屠刀,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把牢房当成了讲堂,每天照常研究文字学。

那种"坐过大牢还骂过皇帝"的历史威望,让他成了一个让权力者头疼的"活圣人"。

正是这段硬骨头般的往事,成了袁世凯此刻最深的忌惮——杀一个学者容易,但杀一个被天下读书人视为精神图腾的"章疯子",袁世凯还没做好承担舆论洪水冲击的准备。

袁世凯忌惮归忌惮,章太炎却没给他留情面。

被幽禁之前,他曾孤身一人闯进袁世凯的总统府,手里拎着一串大钱,当众鸣鼓痛骂袁氏窃国。

那种骂声响彻京城,震得总统府的门窗似乎都在颤抖。袁世凯虽恨得牙痒,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里咽,最后才想出这么个"诱而禁之"的阴招。

龙泉寺的冬夜冷得透骨,香火味里夹杂着几分死寂。

章太炎盘腿坐在硬板床上,虽然已经绝食数日,咽喉干得像着了火,那双枯瘦手里的笔却没停下,他甚至在绝食的虚弱中,还在修订着关于音韵学的著述。

对他来说,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这座冷清的佛堂里,眼睁睁看着民国的根基被蚕食殆尽。

当王揖唐出现在龙泉寺门前时,守卫的士兵们都松了一口气。

作为章太炎曾经的学生,王揖唐太了解老师的脾气了。他走进屋子,看着老师那张因饥饿而凹陷的脸,闻着屋内那股浓重的药墨味,心里也泛起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章太炎掀起沉重的眼皮,冷哼一声,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是来给袁世凯作说客的吧?"

王揖唐没有急着辩解,他缓缓坐下,看着老师面前那堆满灰尘的残羹,突然笑了起来:"学生哪里敢劝老师?只是觉得,老师如果真这样饿死了,那袁世凯晚上睡觉恐怕都要笑出声来。"

这句话像一根刺,瞬间扎进了章太炎的眉心。他脸色骤变,一掌拍在案上,怒斥道:"我宁肯自己饿死,也不会等那个窃国贼来羞辱我!"

王揖唐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精明且深沉:"老师,您试想一下,如果袁大总统真想杀您,那是动一动手指的事。他现在不敢杀,是因为他不想背上'杀士'的千古骂名。您现在绝食,恰恰是自己把脖子往绳套里钻,您死了,他不仅没了心头之患,还能对外宣称是您'忧愤自尽',到头来,他不仅没有恶名,反而成了仁至义尽的人。"

章太炎愣住了。他枯槁的手指微微颤抖,那双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眼睛,在油灯的跳动下闪烁着从未有过的迟疑。

王揖唐趁热打铁:"大丈夫者,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老师,您得活着。活着看着他如何收场,活着看着他的春秋大梦如何破灭,这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事情到了这一步,逻辑的胜负已定。章太炎心里的那把火,从求死的壮烈转向了求生的坚韧。

他终于改变了主意,开始进食。那种在极端压迫下求生的本能,与他学术上的固执融为一体——他要留着有用之躯,去看一个旧时代的彻底覆灭。

谁能想到,多年以后,这段师生对话竟成了历史最无情的反讽。

那个教导老师要坚守气节、不要让名声受损的学生王揖唐,后来竟背离了所有的道理,投靠了侵略者,成了一个人人唾弃的汉奸,最终在日本投降后被依法处决。

1916年6月,章太炎终于等到了袁世凯的死讯,他走出龙泉寺,依旧那个傲骨嶙峋的章疯子。

他一生数次入狱,骂过皇帝,怼过强权,即便晚年对政局失望,也从未丢掉那支能令权谋者战栗的笔。

一个在权力囚笼里宁肯绝食也要争一个是非曲直的学者,一个在满目疮痍的年代里守住最后一点文化尊严的智者,他用他的愤怒和坚持告诉我们,有些脊梁,是任何监狱都压不弯的。

这样一位在黑暗中敢于以命相搏、始终保持人格独立的国学大师,不正是那个动荡时代里,最令人民感佩的一座精神丰碑吗?

文章来源:《苏报案始末》、《章太炎年谱长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