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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6年的浙江奉化溪口镇,一个叫王采玉的年轻女人做出了一个让街坊四邻议论纷纷的

1886年的浙江奉化溪口镇,一个叫王采玉的年轻女人做出了一个让街坊四邻议论纷纷的决定——她要从尼姑庵还俗,嫁人。

对方是镇上开“玉泰盐铺”的蒋老板,叫蒋肇聪,比她整整大了22岁,家里还有前头太太留下的孩子。小镇上的人嚼起舌头来可不留情面:“一个在庙里待过的女人,去给人家当填房?”这话传出去,够说上好几年的。

可谁又知道,这个女人的前半辈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王采玉的老家在嵊县葛竹村,家里早先也是做生意的,算得上体面人家。十八岁那年嫁到曹家田村,本以为能安安稳稳过日子,谁知道老天爷翻脸比翻书还快——先是生下的孩子没保住,接着丈夫又在一场瘟疫里头走了。乡里乡亲的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是“克夫克子”的扫把星。这话比刀子还扎人,搁谁身上都受不住。

她实在没地方去了,才躲进附近的金竹庵,带发修行。注意了,是“带发”,不是真的剃度出家。这个细节很关键——她心里头大概也明白,自己还没死心,还想着有朝一日能重新活一回。

这桩婚事是她堂哥王贤东牵的线。王贤东正好在蒋家的盐铺里当账房先生,看她年纪轻轻就守了寡,怪可怜的。对于蒋老板来说,家里缺个能管事的女人;对王采玉来说,这或许是老天爷给她开的唯一一扇窗。

第二年,她生了个儿子,取名蒋介石。

可好日子没过几年,蒋介石才九岁,父亲就病死了。孤儿寡母的日子有多难,外人根本想象不到。分家的时候,同父异母的哥哥蒋介卿心狠,把盐铺、好房子、肥田全占去了,留给王采玉母子的只有三间叫“丰镐房”的小楼、二十来亩薄田和一片竹山。就这么点家当,要养活两个孩子,还要防着外人欺负。

王采玉这个当娘的,硬是咬着牙撑下来了。

她管儿子管得特别严。蒋介石小时候淘气得很,街坊叫他“瑞元无赖”,可王采玉不惯着他,该打就打,该骂就骂。史书上写她“夏楚频施”,一点不心软。她心里憋着一股劲——孤儿寡母要是再不争气,那可真要被别人踩在脚底下了。

可严归严,关键时刻,这个当娘的又比谁都开明。

1906年,蒋介石提出想去日本学军事,亲戚们全跳出来反对,说这是糟蹋钱、走歪路。只有王采玉一个人站出来,变卖家产给他凑学费。你能想象吗?一个靠二十亩薄田过日子的寡妇,砸锅卖铁也要送儿子出国——这份魄力,多少男人都比不了。

后来辛亥革命爆发,蒋介石要从日本回国参加起义。临走的时候,王采玉托人带话给他:“为了大义,是生是死都一样,不要惦记家里。”这话硬气得让人想掉眼泪。

1921年,王采玉在溪口老家病逝,才五十七岁。这时候蒋介石已经在政坛上崭露头角了。他哭得不行,亲手写了《哭母文》,里头说“天底下最悲伤的事莫过于生离死别”。

更让人唏嘘的是王采玉临终前留下的遗嘱。她特意交代:死后不和丈夫蒋肇聪合葬。要知道在那个时候,女人死后不跟丈夫葬在一起,那是多出格的事。她还让蒋介石在老家办一所学校,报答乡亲。蒋介石后来在溪口创办了武岭学校,算是圆了母亲的遗愿。

王采玉这一辈子,从尼姑庵到盐铺,从寡妇到总统母亲,身份变了好几回,可骨子里那股硬气从来没变过。

她的墓在溪口镇外翠屏山上,墓碑上“蒋母之墓”四个字是孙中山亲笔写的。墓道有六百多米长,两边立着石牌坊。墓旁建了一座叫“慈庵”的小房子,是蒋介石后来修的,他每次回乡都会去住几天。1949年离开大陆前的那一晚,他就是在慈庵里度过的。

一个从庵堂里走出来的女人,最后躺在了这么一座墓园里,墓碑上刻着民国总理的题字。这世上的事,有时候真比戏文还曲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