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水河畔的守望

那年深秋，端水河边，薛平问一个姑娘：“你会等我吗？”

姑娘点头。

“三年？”

她又点头。

“三年后我若未归，你就嫁人吧。”

姑娘说：“你不回来，我等。或者，跳进端水河。”

薛平笑了笑，像风一样消失了。

三年过去，薛平没回来。他在外地谋生，遇见了东家的女儿云儿，云儿不顾一切跟了他。薛平带着云儿回到村庄时，全村都在议论——秀秀还没出嫁。二十多岁的姑娘不出阁，是家门不幸。她不出嫁的原因，只有薛平知道。

隔着一道矮门，两人见了面。谁也没说话，只用目光对话。秀秀一直笑，那笑容像刀子扎进薛平心里。

薛平成亲那天，秀秀突然出现在婚礼上，放声大哭。同族男人把她拉了出去。唢呐依旧吹着。云儿问薛平：“她是谁？”薛平说：“一个疯子。”转过身，两行泪已挂在脸上。

秀秀没有跳河。一顶小轿悄悄把她抬出了村庄。

后来，薛平结识了一个货郎。一天夜里，货郎带人抬着一具棺木回来，村里人要赶出去——女人嫁出去了，没资格葬在故乡。货郎流泪说：“这是她这辈子对我唯一的要求。”

薛平叹了口气：“人死为大，入土为安。”

秀秀的幽魂终于破例葬在了故乡。

多年后，薛平的坟边长满了青草。不远处，一座孤坟遥遥相对。那是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