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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噶尔汗国曾与清朝鏖战七十载,在中亚辉煌一时,最终为何却惨遭灭族结局? 1745

准噶尔汗国曾与清朝鏖战七十载,在中亚辉煌一时,最终为何却惨遭灭族结局?
1745年夏末,伊犁河谷热风裹着腥甜气味,马群接连倒毙,牧民四散。瘟疫从水源向草原蔓延,十数天内便夺去数万条性命。自诩“中亚之主”的准噶尔汗国第一次发现,弯刀与火枪擅长对付敌军,却挡不住微小的病菌。
将时间拨回半个世纪前,那支名叫瓦剌的游牧部落仍在阿尔泰山南麓徘徊。噶尔丹在拉卜楞寺接受灌顶时,五世达赖轻声道:“护法若兴,草原诸部自会归心。”他听得清楚,也记得牢。回到北疆,他以活佛弟子自居,合纵卫拉特四部,引入从俄国换来的铁炮,一年间连破土尔扈特与叶尔羌,小小部落摇身成汗国,草原贸易通道尽握手中。

权力的迅猛扩张隐藏着裂缝。准噶尔内部汉、塔塔尔、哈萨克杂糅,旧贵族担心特权旁落,新军头又嫌分赃不公。策妄阿拉布坦继位后,既要维系佛教僧团的俸禄,又要负担雄兵十万的军粮,只能将重税压向牧人。骏马与牛羊被征走,毡帐里的怨言日增。
外部压力随之而来。1688年噶尔丹突袭喀尔喀,北元残余被迫南逃,直至多伦诺尔。康熙帝意识到“草原屏障已破”,急令宁夏、陕西两路骑兵西进。另一边,他在尼布楚与沙俄划界,堵死了准噶尔的后援。清廷的战略并非单纯决战,而是用条约、移民与联姻织起一张缓慢收缩的天罗地网。

1717年冬,准噶尔大军翻越唐古拉山口,席卷拉萨。布达拉宫的金顶被掀开,寺僧称那夜“佛灯如泪”。胤禵率川陕绿营救援,却因山路狭隘折损惨重。三年后,清军在木里一役反扑成功,西藏自此插上驻藏大臣与绿营旗号。策妄阿拉布坦临阵逃回伊犁时,对部下低声嘶吼:“只要天山在,我们还有机会!”但那一败,已让草原诸部看清天命的天平在缓缓倾斜。
噶尔丹策零继位,狠抓军备,伊犁河谷一度布满铜厂与铸炮炉。然而长期征战掏空草场,牲畜减半;新兵多来自被迫迁徙的哈萨克和塔塔尔青年,忠诚可疑。雍正七年,清军在哈密设卡,截断汗国西进道路,准噶尔的贸易税骤跌,财政再度吃紧。

正当汗国内廷为继承问题暗流汹涌时,伊犁草滩浮现死鱼,随后人畜群殒。医学简陋的游牧社会只能靠迁徙逃避,结果把病菌带到更远的夏牧场。短短两个月,汗国人口减少近三成,军马更是所剩无几。策零病逝前喃喃:“不是清兵,是老天要我命。”他身后留下的,是达瓦齐与阿睦尔撒纳的争位血战。
“你若助我登位,伊犁一半归你。”达瓦齐曾私下对阿睦尔撒纳作出承诺。等王帐竖起,他却反手驱逐旧盟。阿睦尔撒纳愤而率本部北逃,抵喀喇苏河时,清使臣劝降:“天朝可保你恢复部落。”阿睦尔撒纳沉思片刻,只回了三个字:“且试之。”就这样,他成了乾隆对准噶尔动刀的借口。

1755年春,兆惠、班第两路大军自巴里坤、乌里雅苏台推进,哈萨克汗阿布赉在西侧牵制,沙俄关闭边关,准噶尔失去所有退路。伊犁草原牧草尚绿,清军炮声已至。达瓦齐仓皇奔逃,被自家亲兵缴械;阿睦尔撒纳虽假意归顺,旋即叛走哈密,却在次年被多国封锁,只得向俄方求庇。连续拉锯两年后,这股昔日雄师化作山谷孤烟,残部被并入杜尔伯特或远徙伏尔加,族名改记为“厄鲁特”。
清廷随后设立伊犁将军,修筑惠远城,移民屯田,设理藩院驻札。绿营与八旗分守天山南北,旧汗庭被改为营盘与驿站。茶叶、布匹、粮种沿丝路西行,驼队转身又把中亚烈马带进关内市集。昔日撑起准噶尔帝国的大草原,悄然成了大清版图的一块新边饰;而那个在史书上写下七十年凶猛篇章的汗国,只余几行侧记,散落在荒滩与牧歌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