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黑道风云》105

王校长心知肚明朱三的来意，心里想：“你不就是团伙的头目吗，把学校作成啥样自己没数吗？档案这样写无可指摘。” 王校长虽然如此想，但嘴上却道：“还有这事，我不知道啊！”
朱三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你是校长，有点官僚作风也情有可原，今天我就不与你计较了。现在，你找人取来黑又亮的档案，重新写便是了。”
王校长随即拨通了教导处的电话。不多时，教导处主任手捧档案袋，步履匆匆地进了办公室，他的目光在朱三身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暗自揣摩着朱三的来意。王校长接过档案袋，缓缓撕开封条，抽出毕业生登记表，逐字逐句地审视起来。
朱三缓步上前，问：“王校长，你可看仔细了？” “看清楚了，看清楚了。”王校长连声回答。
朱三便拿起登记表，猛地撕成碎片，教导主任吓得连退几步。朱三冷声道：“这张毕业生登记表无用了，快去拿一张新的来，现场填写，现场写下新的鉴定，然后盖章封存，我们带走。”
王校长还有所迟疑，说道：“这……似乎不太妥当，档案没有交给学生的。” 教导主任虽心中愤懑，却还是压下怒气，平和地说：“朱同学，我们学校还从未有把档案给学生的先例。”
“那是你们没遇到我，早遇到我先例早有了。咱们不必再浪费口舌了，这事你们能办不？” 王校长向教导主任使了个眼色，主任会意，立刻离去。
“来来来，快请坐，站着说话多不好意思。”王校长热情地招呼着，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朱三和黑又亮坐在靠墙的沙发上。“王校长，最近忙吗？”朱三闲问道。
“从今年起，毕业生上山下乡归到父母单位了，学校的压力减轻多了。”
“哦，这倒是个新情况，上边为什么要改弦易辙呢？”朱三貌似闲聊，其实他也是想了解政策变化的个中原委。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他甚至联想这个政策对自己手下这帮弟兄有什么影响。
“今年与往年可不一样，取消四个面向，连窝端一律撵到乡下去。”王校长呷了口水说。
“想留城可难了。”朱三感叹一句。
“留城就两个条件，或是独生子女，或是有重大疾病，还得有市级以上医院的诊断。”
朱三还想问什么，看教导主任推门进来，起身接过表，递给黑又亮，说：“赶快把表填了。”
黑又亮摸下口袋，王校长说：“我这有笔，坐我这儿填吧。”
黑又亮不好意思点下头，坐在校长办公桌前填表。
朱三掏出迎春烟，递给校长和教导主任，并帮二位点着。
闲扯片刻，黑又亮填完表，校长接过来看了看，对教导主任说：“你把学生鉴定栏写一下吧。”
教导主任拿过表，放在桌上，掏出上衣左兜别着的黑色钢笔，弯腰伏案刷刷写了起来。不愧是主任，他几乎不假思索，没用五分钟，二百多字的鉴定写完了。
朱三看了一遍，心里想笑，这哪是黑又亮，这比五好学生鉴定还好呢。
教导主任随后取来公章盖上，连同其他材料一起装进一个新档案袋里，又裁了一条白纸粘在封口处，然后在那条白纸上盖了三个章。
教导主任跟王校长要了张信纸，对黑又亮说：“你写下取走本人档案的收条，签上字，写上年月日。”
很快黑又亮写完了，教导主任打开印泥盒，说：“你摁个手印。”
黑又亮摁了指纹。教导主任收好纸条，才把档案袋交给黑又亮，叮嘱道：“档案仅此一份，请妥善保管，遗失不补。”
从学校出来，朱三也说：“主任说的对，档案你要保管好。”
“三哥，放心吧，回家我就放抽屉里锁上。”
快到癞皮狗家时，朱三放慢了脚步。判有期徒刑二十年保住了性命，这是好事，应该高兴。但一想到人生最美好的年华在铁窗里度过，狗子父母能不能接受他不知道，反正他自己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敲门进屋，一个多月没见面，二位老人苍老了许多。“大爷大娘，我来看看二老。”朱三拉着二老手说。
“快坐吧。”大爷说。
“狗娃有信没？”大娘问。
“我今儿来就是给二老报信的。下午派出所警察通知我，说狗子案子审理完了，判有期徒刑二十年，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
“你说什么？你说的是真的？狗娃性命保住了？”大娘一连三个问号和那喜极而泣的表情感染了朱三。
朱三眼睛潮湿地说：“大爷大娘，我说的是真的，狗子性命真保住了，现在达北监狱，大爷大娘准备一下，哪天我陪二老去看狗子。”
“太好啦！后天去吧，明天上街买点东西，行不老伴儿？”大爷问大娘。
大娘说：“行，后天去。你要是忙就不用陪俺们了，达北监狱离这儿不远，俺们能找到。”
朱三敏锐地观察到大娘情绪的细微变化，问道：“大娘，您老还有什么事，或有啥想法，别憋在心里，说出来我帮您分担。”
“性命是保住了，可可我一想到那二十年徒刑心里就堵得慌儿，这啥前儿是头啊，狗娃出来我都七老八十了，孙子也抱不上了，呜呜呜……”
朱三起身拿过绳子上晾的毛巾，说：“大娘，您老擦擦眼泪，别那么悲观。我想咱们这次去看他，还有一项任务，就是鼓励狗子在里面好好改造，争取减刑，我们再打点打点，这样减个两三年问题不大。狗子出来我就帮他介绍对象，您二老好好活着，保证让您二老抱上孙子。”爆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