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5月,浦东大团镇一起家庭陪护争执升级为伤害事件。两名当事人被鉴定为轻伤一级,其中一位七旬劝架老人构成九级伤残;五年过去,涉案人员陈某虎未被追究刑事责任,还独自处置并掌控了受害人父母全部遗产;受害者陈某彪身患多种重病,多次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案件至今仍待推进。这起案件背后,是亲情破裂、伤情明确、证据完整,以及一场漫长而艰难的维权之路。
一、常年患病,长期处于家庭弱势
陈某彪常年饱受高血压、哮喘、肺心病、甲状腺癌等慢性病困扰,2014年因病丧失劳动能力,提前退休长期服药休养,身体孱弱。其反映兄长陈某虎性格强势,长期压制陈某彪及家中姐妹。父母生前性格隐忍,面对家庭矛盾极少干预。
父亲重男轻女思想严重,孙女诞下男婴后,还劝说陈某虎儿子继续生男,进一步助长了陈某虎嚣张跋扈的性情。2018年6月24日母亲娄某某离世,生前尚能约束陈某虎,母亲去世后管束全无,陈某虎愈发强势专横,刻意掌控父亲养老与全部家事,家庭矛盾全面激化。父亲晚年身患糖尿病、痛风、心肺疾病,叠加重度白内障视力衰退、思维模糊,最终于2020年9月6日,因并发症及心肺衰竭病故。
因父亲病情特殊,医嘱明确要求严格管控饮食,方能稳定身体指标。陈某彪出于孝心多次提议忌口养护,陈某虎均坚决反对,执意纵容老人随意饮食。日常老人就医、陪护等琐事大多由陈某彪与继母承担,陈某彪自身重病缠身、勉力支撑,而陈某虎极少贴身照料,只做口头安排。案发前三日,继母不堪家庭紧张氛围,致电陈某彪告知不再留守照料,让其提前做好接班陪护准备。
兄弟积怨多年、纠纷不断。2003年老宅拆迁,家中钢材、设备均由父亲做主处置、钱款归老人保管。但据陈某彪陈述,自2018年起,陈某虎多次无端污蔑陈某彪,私自变卖家中物资,反复猜忌指责。平日更是无故寻衅,借退休待遇差异刻意挑事;宅基地确权时,陈某虎恶意阻挠勘测,长期侵占陈某彪名下自留地,甚至当众辱骂长辈。
2018年母亲下葬立碑,陈某虎一家无理阻挠儿媳、女婿名字刻碑,罔顾晚辈多年尽孝付出。母亲丧葬费用均由二老积蓄、亲友礼金结算清楚,事后陈某虎却借机哄骗年迈父亲,骗取一万余元。此外还恶意打伤家中家禽、无端滋事。父亲素来畏惧陈某虎强势,遇事偏袒纵容、从不劝阻,日积月累亲情彻底破裂,为后续肢体冲突埋下重大隐患。
二、陪护安置引发分歧,现场争执升级致人受伤
案发前一周,父亲的继母联系陈某彪,告知父亲愿意随其搬至陈某彪乡下老宅居住,方便就近照料。此前陈某彪多次住院,近二十天父亲的陪护工作由陈某虎负责,陈某虎对此心生不满,坚决反对父亲搬至老宅生活。据陈某彪回忆,因双方分歧较大,父亲继母担心出事,主动联系73岁的季某某前来调解。继母事后返回自家,并明确态度:若父子三人协商一致、父亲自愿回老宅生活,她便回老宅一同照料父亲;若协商未果,便与父亲分开生活。
2019年5月27日早上7时15分,刚出院十天、身体未愈、行动不便的陈某彪,前往大团镇永春北路父亲住处接替陪护。事发前四个月,陈某彪三次因肺部感染入院,末次住院期间曾突发心衰昏迷,医院下达病危通知,身体状态极度虚弱。当日现场仅有陈某彪、陈某虎及前来调解的季某某三人。
争执中,陈某虎质疑陈某彪处置家中建材、设备等物品,双方言语冲突不断升级。陈某彪当场否认相关质疑,希望父亲出面澄清事实,但父亲始终沉默不语。据陈某彪陈述,陈某虎当场用本地方言发出威胁:“我今朝捣么要捣煞侬”。言语恐吓过后,陈某虎情绪彻底失控,率先动手击打陈某彪,一拳打碎其眼镜,并持续殴打将其打倒在地。2020年8月30日,邻居也谈及此次言语威胁,相关场景留有时长超一小时的完整录音。据陈某彪陈述,结合对方的过激言辞与动手行为,其认为陈某虎当时存在蓄意伤人的想法。
陈某彪称其为自保拿起短钢管自卫,陈某虎随即拿起1.4米长煤铲,持续挥击陈某彪头面部,即便对方倒地躲避仍未停手。季某某上前劝阻,过程中不幸被误伤。隔壁邻居全程目击事发经过,过路群众及时拨打报警与急救电话。经司法鉴定,陈某彪头部轻伤一级,季某某头部轻伤一级、器质性精神障碍,构成九级伤残。

(鉴定书,当事人提供)
三、案件办理层层受阻,五年未形成刑事结论
案发次日,公安单位将二人刑事拘留,羁押于浦东新区张江看守所共计37天。羁押期间,陈某彪被迫停用慢病药物,肺部病灶恶化形成肺大泡,甲状腺术后内分泌严重紊乱,多项基础病加重,身体遭受不可逆损伤。关押第33天,检察单位批准逮捕,第37天,办案单位变更为取保候审。
办理取保当日,公安机关经审查后本案由刑事案件调整为民事纠纷,按家庭纠纷处理,要求二人自行协商矛盾及赔偿事宜,陈某虎当场应允。但事后陈某虎拒不协商,单方面提出要求:禁止陈某彪及大姐照料、探望父亲,由其全权负责父亲养老,且父母百年后的遗产及身后事均与陈某彪姐妹无关。在场亲友存有异议,父亲全程沉默未反驳。
2019年7月3日陈某彪取保候审释放后,再度遭遇变故,同年8月3日清晨发生严重车祸,右侧五根肋骨断裂,卧床休养长达一年。陈某彪称此次车祸相关情况,也是经亲戚告知,年迈父亲才得以知晓。

(取保候审决定书,当事人提供)
陈某彪回忆称,其取保候审后约半个月,陈某虎未与父亲协商,主动邀约陈某彪大表哥、朱某军二人至父亲住处,出示其自行书写的“遗嘱”,强行要求父亲认可,明确三点:父亲养老由陈某虎独自负责、不得入住养老院;禁止陈某彪及姐姐探望照料父亲;父亲身后事与遗产均与陈某彪姐弟无关。两位亲友当场核实父亲意愿,父亲低头不语。朱某军当场斥责陈某虎行为不当,大表哥也指责其欺凌兄弟,二人愤慨离去,并第一时间将情况告知陈某彪。
此外,陈某彪称陈某虎多次以威胁、利诱方式,要求年迈体弱、视力与心智衰退的父亲按其意愿订立遗嘱。此前一次午饭期间,陈某虎拿出书面材料,要求父亲与陈某彪姐弟断绝关系,遭父亲拒绝后,当场掀翻饭桌并对父亲出言斥责。父亲心生委屈,哭着前往邻居朱某洪(此人于2025过世)家倾诉遭遇。该事件直至父亲葬礼上,由朱某洪私下告知陈某彪女儿,其女儿当时为顾及陈某彪身体状况选择暂时隐瞒,后续案件取证阶段才向陈某彪说明。陈某彪曾专程登门向朱某洪求证,据其转述,朱某洪对此事回避,仅表示陈某虎曾提醒其不要多管闲事,并称仅接受公安人员到场核实情况。
取保候审一年内,办案单位多次劝说陈某彪签字结案,均被其拒绝。2020年6月28日,临港、大团镇执勤部门人员上门,称案件已调解完毕,要求其签署结案文书。陈某彪表示双方从未开展调解,不予认可,相关人告知即便拒签也将按结案处理,沟通过程全程录音留存。

(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当事人提供)
陈某彪方认为,案件办理存在“非正式介入”,最终办案单位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未跟进案件,未启动刑事起诉。陈某彪表示,为规避责任,陈某虎家属多次接触周边目击证人,造成证人心理压力,致使证人顾虑重重、不愿配合取证,案件取证工作陷入困境。
陈某彪了解到,陈某虎家属担忧案件追责影响子女政审就业,投入大量精力应对诉讼。取保期间,陈某虎多次劝说父亲订立偏向自己的遗嘱。2020年9月父亲离世后,陈某虎独自操办丧葬事宜,全权占有父母全部遗产,陈某彪及姐妹未分得任何财产,亲友对此存有争议。据陈某彪回忆,父亲葬礼上,陈某虎未当场出示遗嘱接受亲友核验,遭到一众长辈指责。直至次年春节后,陈某虎才私下向第三位娘舅出示该遗嘱,娘舅核验后向其反馈,认为该遗嘱存在疑点、疑似伪造。
据陈某彪陈述,其发现遗嘱异常后,主动向镇法律事务所反映情况,后由村委会牵头、镇委派律师参与调解。调解现场,陈某虎未向其出示遗嘱,仅供到场律师简略查阅。律师告知陈某彪,该遗嘱存在重大疑点,建议其通过诉讼方式维权。因陈某彪常年身患重病,难以承受诉讼奔波,加之家人劝阻,相关维权事宜被搁置,未能及时推进。
四、多年持续信访申诉,案件推进始终停滞
五年多来,陈某彪坚持依法维权,通过多种渠道反映问题,提交病历、病危通知、伤情鉴定、证人线索、信访录音等全套证据,多次申请重启案件核查、依法追责、整改办案问题。
浦东新区检察单位曾发文,要求临港公安分单位重新核查本案,但办案单位以警力调配、工作安排为由暂缓推进。陈某彪随后逐级开展信访申诉,在收到回函后,市相关部门作出答复,决定对此案不予立案,理由为兄弟间冲突造成亲属受伤,属于家庭内部纠纷,且现场误伤情况难以核实。
2022年1月6日出具的《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中,错误表述陈某彪与母亲季某某一同遭殴打。经查,案件发生在2019年5月27日,但陈某彪表示,《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中表述的“母亲”应该为娄某某,且他的母亲已于2018年去世,并非文书中所载的季某某,文书内容与实际情况存在出入。此后陈某彪的信访诉求,均被告知已纳入法定办理流程,不再另行受理。陈某彪认为,属地办案单位仅作重复性答复,未解决核心问题。陈某彪后申请异地核查案件,但至今仍待回应。

(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当事人提供)
民事维权层面,双方分别提起健康权纠纷诉讼。法院判决二人对季某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兄弟二人互诉案件中,一、二审认定双方过错相当,判决陈某虎承担50%赔偿责任及全部律师费。截至目前,本案刑事程序仍未立案,涉案人员未受到刑事处罚。
五、身心俱疲,希望案件得到公正处理
五年漫长的维权之路,对于本就身患多重慢病、常年需要休养的陈某彪而言,是沉重的身心煎熬。看守所中断治疗导致基础病加重,多年反复申诉奔波、长期积郁压抑,让本就虚弱的身体每况愈下,数次出现病危状况,生活质量大幅下降,身心承受了常人难以体会的痛苦与委屈。
面对事实清晰、证据完备却久拖不决的案件,陈某彪内心始终难以释怀。他真诚期盼上级部门能够全面复盘案件办理全过程,纠正办案疏漏,排除外界干扰,依法依规处理本案。
妥善厘清赔偿与遗产分配等遗留问题,维护自身及无辜伤者的合法权益。他别无奢求,只希望余生能够等来一份公平公正的处理结果,用迟来的正义慰藉五年多的委屈与伤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