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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间无痕,心亦有情某年冬,初雪今日路过道场时,他又一次劈断了竹刀。木屑飞溅如碎玉

雪间无痕,心亦有情

某年冬,初雪

今日路过道场时,他又一次劈断了竹刀。

木屑飞溅如碎玉,惊得檐角寒鸦扑棱而起。我攥着刚缝好的里衣立在廊下,终究没敢上前。这已是本月第三把被他挥断的练习刀——家主的压力比京都的雪还沉,压得他眉间总凝着化不开的霜。

次年春,夜樱

得能大人醉酒那晚,我替他卸甲时发现铠甲内衬浸着血。他忽然抓住我手腕,醉眼朦胧喊出军师的名字。月光从格栅漏进来,照见他指节旧疤,像一道褪色的绳印。我轻轻哼起小时候母亲教的祭歌,直到他呼吸变沉才抽身离去。晨光里他照常训斥侍卫疏漏,仿佛昨夜只是我的梦。

夏末,骤雨

马厩传来幼驹哀鸣时,我正偷看他教孩童剑术。孩子们笑闹着扯他袖角,他嘴角竟有浅浅弧度——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冲进雨里我才发现,他早蹲在驹栏边用披风裹住颤抖的小马。雨水顺着他下颌滴落,混着掌心流出的血水。我想递帕子,却被他冷声喝退:“滚远些。”

深秋,忌日

今夜是得能夫人三周年祭。我备好他惯喝的抹茶,却见他独自走向后山墓碑。偷跟过去时,听见他对着青石低语:“若当年死的是我便好了。” 山风卷起枯叶扑在我脸上,疼得眼眶发热。原来他眉间那道疤,是为替她挡箭留下的。

腊月,别离

关东战火又起,他临行前将家纹印章交我保管。指尖相触时,我终于问出藏了三年的话:“大人可知村口老妪为何总在织‘千代结’?” 他系盔甲的手指顿了顿:“因她丈夫战死在川中岛。” 马鞍上的铜铃响了,他翻身上马再没回头。

终章·未寄出的信

(火盆边蜷缩的墨迹)

勇志大人:

您说武士不该有软肋,所以我学不会坦荡。那些被退回的汤药、悄悄补好的铠甲、藏在袖中的伤药...或许就像庭院里那株晚开的山茶,明知寒冬将至,仍固执地红在枝头。

若此生能见您笑着接过一盏茶,纵使化作雪地无痕的足印,我也甘愿。

灰烬飘起时,窗外传来新任家主迎亲的鼓乐。我把信笺按在心口,忽然想起他唯一一次对我露出笑容——那日我摔碎茶碗,他却说:“手这么笨,倒像只松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