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七十三,山东人,麻将收官赢了二十,换上新衣,把降压降糖药倒成一堆,滚水送服,头发抹顺,坐在藤椅等送外卖的儿子。
桌上三鲜饺,盘底压着那二十;药板背面密密写着“哪天停、哪天买面”。
救护车、ICU,先交八千,后面一天三千。
儿子把房租的一万二掏了,没动枕头里那三万七——密码是他的生日。
她说不想成磨盘,父亲查出肝癌到离开四十七天,花十一万,欠五万,去年才结清。
儿子想起六岁高烧被背了十八里,说:今天十四单,一百零三,还能跑。
她点小米粥,五块。
总有人算账:该不该救?
值不值?
见过太多在账单前低头的家庭。
可那一拍手背的动作一出来,这笔账就没法算了。
他把接单调成“听单”,顺手给前妻转了五百,备注给孩子。
灯还在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