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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永四年·睦月七日

今日是新年首次出渔的日子，天未亮我便被阿父喊起来帮忙补网。海风像冰刃一样割脸，我缩在檐下穿针，眼睛却忍不住往海湾那头的得能馆望去。

晨雾里，勇志大人的小船正驶向深海。他穿着蓑衣立在船头，比任何人都要挺拔。我知道他亲自出海不是为了鱼获，而是为了巡视领内的海防。阿父说，新任家主的压力大得像富士山压在肩头。我看着他被雾气吞没的背影，只想把手里刚温好的甜酒递过去，哪怕只能暖他一瞬也好。

午后，馆里送来赏赐的年糕。打开食盒时，我发现最上面那块竟包着黄豆粉——那是去年秋天我在神社祈愿时，随口对侍女说最喜欢吃的口味。心脏猛地漏跳一拍，抬头看向送东西来的足轻，他却只是面无表情地讨了杯热水喝。

黄昏时分，我在海边捡到一只被潮水冲上岸的寄居蟹。壳上有奇异的螺旋纹，像极了勇志大人甲胄上的涂纹。我小心翼翼把它捧回家，想养在院里的水缸中，却又怕被人笑话少女的痴心。犹豫再三，还是把它放回了海里。

晚膳时，阿母说起馆里的传闻，说邻近的氏族又在边境生事。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脑子里全是今晨他在船上单薄的身影。若真有战事，他定会第一个冲上去吧。

夜里，我铺开新的和纸写信，想劝他莫要太拼命，却又一字未写。最后只是在信笺角落画了一只小小的寄居蟹，然后对着烛火发呆。

窗外风雪又起，吹得纸门呼呼作响。我把那张画了蟹的纸轻轻压在枕下，闭上眼，听着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仿佛那是他在黑暗中沉重的呼吸。

愿海神保佑，愿刀锋永远避开那个单薄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