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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在做手帐,一个图案需要装饰,想起之前买本子送了几支水彩笔可以用。赠品质量很

前两天在做手帐,一个图案需要装饰,想起之前买本子送了几支水彩笔可以用。赠品质量很差,很难用,但外观看上去跟我上中学时流行的一种笔一模一样。十几年前的那种笔,质量特别好,当然价格也很贵,我的钱很少,一次只能买一两支,而它的颜色实在太细分,我永远买不到所有。现在想想,那时怎么会那么舍得花钱呢?不吃饭,钱省下来买书,买杂志,买画笔,买专辑,对一切指尖能触到的物品有过剩的占有欲。买的不是物品本身,而是对未来的期待、和外界的连结。那时我拥有的太少了,无论是生存空间还是心理空间都被压缩到极限,拥有这些无用的物品使我感到安心,它们意味着希望,仿佛占有它们,就实现了成为作家和画家的梦想。小时候常常听说“人到中年开始做减法”,接受了这个概念然而并不明白意思。如今站在中年的起点,我还没开始做减法,但的确停止做加法了。没能实现小时候对自己的期待,明白了成为作家或画家不在于拥有多少书和笔,却拥有了足够的自由度,亲自走出去产生连结,因此不再需要身外之物承载幻想,当时花了所有积蓄买的笔,几乎没怎么用过,为了往前走,也只能把它们丢在身后。在《我走不出我的黑夜》里,作家频频将年老失能的母亲与幼年的自己进行比较,喂饭、换尿布、应对不讲逻辑的情绪,老人与幼儿没有分别,然而幼儿的照顾者总是心怀希望的,老人的照顾者则要承担格外的精神压力。小时候总是渴望长大,长大了就可以拥有更多东西,当时并没想到人还会老,拥有过的一切还将被剥夺,最终就和小时候一样,失去亲人、朋友、梦想、房间,甚至失去自己,只剩下一只装着幻想的小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