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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0日 星期六 天气：初雪，世界安静得只剩落雪声

初雪是在傍晚开始下的。

我训练结束得早，站在空荡荡的球场上，看着细碎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飘下来，落在肩头，很快就化了。我没急着走，给那个正在图书馆复习的人发了条消息。

“下雪了。老地方见？”

她回得很快，只有一个字，附带一个奔跑的表情包：“好！”

我们说的“老地方”，是图书馆后面那条通往废弃天文台的小路。那里僻静，路灯昏黄，很少有人经过。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那儿了。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那条我上次送她的灰色围巾，站在路灯下，像一团温暖的小雪球。雪花落在她的帽子上、睫毛上，她也不拍，只是仰着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像个好奇的孩子。

“得能同学。”她看见我，挥了挥手，小跑着过来，脚下踩出一串咯吱咯吱的声响。

“冷吗？”我接过她手里的书，很自然地握住了她没戴手套的手。她的手冰凉，在我掌心里轻轻颤了一下，但没有抽走。

“不冷。”她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今年的第一场雪。”

“嗯。”我收紧了手指，把她往我身边带了带，“听说初雪的时候许愿，会很灵。”

“真的吗？那你许愿了吗？”

“许了。”我低头看她，雪花落在她通红的脸颊上，很快融化成一颗晶莹的水珠，“我许愿……明年、后年，以后的每一个冬天，都能像今天这样，牵着你的手，看雪。”

她的脚步顿住了。

她抬起头，路灯的光晕打在她脸上，睫毛上沾着的雪花清晰可见。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嘴唇微微张着，呼出的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氤氲开来。

“那个……”我有些紧张，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上次说，不用偷偷来看比赛。我是认真的。”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

“我不想只做你偷偷喜欢的足球队队长。”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想做那个……可以光明正大牵你手、给你送红豆汤、陪你看每一场雪的人。”

雪花落在我们之间，寂静无声。

她终于眨了眨眼，那颗睫毛上的雪花掉了下来。她低下头，耳根红得像要滴血，但手指却悄悄用力，反握住了我的手。

“得能勇志，”她小声说，声音轻得像雪花落地，“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我愣了一秒，随即，巨大的喜悦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再也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把她拥入怀中。她的脸贴在我的胸口，羽绒服软绵绵的，隔着厚厚的衣物，我也能感觉到她加速的心跳。

雪花还在下，落在我的头发上，落在她的围巾上，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得能勇志，”她在我怀里闷闷地说，“我也许了一个愿。”

“什么愿？”

“我希望……你踢球的时候，不要再受伤了。我会一直在看台上，看着你。”

我收紧了手臂，把脸埋进她带着淡淡洗发水香的头发里。

“好。”我的声音有些哑，“我答应你。”

初雪纷飞，世界一片纯白。得能勇志，你的高冷外壳，终于在这个冬天，被这个害羞的女孩，用一碗红豆汤和一句“我担心你”，彻底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