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起风时,城东公园台阶上,红棉衣拦住一位七旬白发,凑近嘀咕几句,皱巴的五十递过去,她把钱塞进兜,朝北边那片待拆的楼走。
棋摊旁的老大爷叹,说老赵的老伴走了三年,儿子在外地,上个月被绿夹克领走过两回。
后来有人连着几天盯着,门道就明了:下午两点到四点,专挑独坐发呆的老人,先问路再搭话,开口五十到一百,随后钻进几间还通水电的旧屋,停一个钟头,各走各的。
直到撞见熟脸,穿蓝布衫的王姨,卖豆腐的。
对面老头掏出六十,她反塞回去:今天算了,药钱要紧。
拐角,她点着褶皱的烟,嘟囔下月房租还差一千二,拾纸壳半个月才八十,“多数只是陪说话,比雇护工便宜”。
这景成了常态时,手指该停一下。
城市缝隙里,孤独在刷卡,体面在找路。
小区也见过反面,花钱请护工每小时八十,老人却只想有人陪着听广播。
别急着骂“风气坏了”,不如问:日间照料站在哪,家人能不能多回一趟。
旧曲反复,风把影子拖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