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又看了遍《镖人》,趁机会写写李云霄饰演的的燕子娘吧。感觉李云霄破了漫改行业的难题。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有些演员的表演,能让观众忘掉“次元壁”这个东西。李云霄在《镖人》里演的燕子娘,就做到了。
因为我们知道,漫画里的燕子娘本来就有她专属的一套存在体系与方式。而这也对演员提出要求。但李云霄演法不是把漫画角色硬搬过来,也不是把漫画扔掉另起炉灶。而是找到中间的路。是用真人的表演,去翻译漫画的语言,然后完成了一种打破次元壁的融合,很有存在感。
要知道能做到这些是很难的,因为《镖人》这样的漫改电影,最大的坑就是怎么让那些夸张到极致的漫画角色,变成真人之后不让观众觉得假。燕子娘尤其危险,天下花魁,风情万种又杀伐果断,漫画可以画得飞起,真人怎么演?稍微用力过猛就是cosplay,稍微收着又怕没那个味道。过去不少漫改作品就栽在这上面。
李云霄的处理方式,让我看到了思路。她的“翻译”功夫,我拆成两层来说。第一层,是稀释浓度。漫画里的燕子娘,那种魅惑是外放的、符号化的,搁真人身上很容易变成挤眉弄眼。但李云霄选择了往回收。有一场戏,她在酒肆里和一群糙汉周旋,全程没有大幅度的肢体动作,只是倒酒时,抬眼时目光在对方脸上多留了一秒。就这一停一留,但是比任何扭腰摆胯都有杀伤力。
因为这个时候她把戏曲舞台上磨出来的那种“藏”的功夫用上了,不堆砌,不铺张,一下就够了。漫画式的性感,被她稀释成了真人的魅力。
第二层,是翻译节奏。漫画的分镜语言可以定格,电影却是流动的。怎么把漫画的节奏感转化成表演的节奏感,这是更难的活儿。那场生死对峙的戏,刀架在脖子上,前一秒她还在调笑,语气软得像在说情话,后一秒眼神里的暧昧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冷到骨子里决绝。这种转换没有过渡,就是一瞬间的事,干净利落,像翻书一样。她用眼神完成了镜头切换。
更难得的是,切换之后她还留了一拍,眼神已经冷下来了,身体却没有立刻动,就那么停了一息。这一息,就是漫画翻页时那道“间白”,什么都没说,却什么都在这停顿里了。能做到这一点,跟她戏曲演员的出身直接相关。传统戏曲是高度风格化的艺术,演员一辈子都在研究怎么把程式化的东西演出人情味。
这种训练,放到漫改电影里几乎是无缝衔接。李云霄不需要从头学习“怎么在夸张和真实之间找平衡”,她在戏台上早就练出来了。说到底,她这次最让人惊喜的,不只是破解了一道行业难题,而是证明了一件事,戏曲不是她的标签,是她的底牌。她把它藏在表演的折痕不张扬,但需要的时候,每一分功力都撑得住场面。
所以说,对李云霄而言燕子娘只是一个开始。她在《镖人》里展现的,不只是一个角色,而是一种表演的自觉,知道什么时候该放,什么时候该藏,什么时候用眼神替代台词。这种自觉,很多演员要磨很多年才能摸到门道,她似乎天生就会。所以我对她的期待,不止于下一部漫改,不止于下一个充盈的角色。
而在于李云霄作为演员还有多少牌。下一张什么时候翻,翻出来是什么,这是《镖人》之后,我作为观众最大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