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何云昌:取下自己的一根肋骨,做项链送给爱人,还把自己浇筑在水泥里面。 2008年8月8日,北京奥运会开幕那天,何云昌躺在昆明一家私立医院的手术台上,医生用局部麻醉取出了他左侧第八根肋骨,整整25厘米。
躺在手术台上的男人名叫何云昌。
与普通病人不同,他没有疾病,没有外伤,身体各项指标都十分健康。这场手术既不是为了治病,也不是为了救命,而是为了从自己的身体里取出一根肋骨。
很多人后来听说这件事时,第一反应都是两个字:疯了。
但对于何云昌来说,这却是他酝酿了整整五年的作品。早在2003年,他就萌生了这个想法,并花费三年时间不断与医院沟通、协商,最终才说服医生接受这场医学上毫无必要的手术。
手术开始前,医生再次询问他的决定。
因为正常人主动切除肋骨,本身就存在风险。稍有不慎,就可能伤及胸骨、神经甚至肺部。
但何云昌的回答依旧坚定。
经过详细检查后,医生最终决定取出他左侧第八根肋骨中最安全的一段。这根肋骨原本约30厘米长,为了避免损伤身体,最终只切取中间约25厘米。
手术室里站着外科医生、麻醉师和护理人员。
与此同时,还有摄影师和摄像师。
因为在何云昌眼里,这不仅是一场手术,更是一场行为艺术。
灯光亮起。
手术刀划开皮肤。
麻醉药缓缓发挥作用。
两个小时后,那根陪伴他四十多年的肋骨终于离开了身体。
从医学角度来看,这是一根普通的人体骨骼。
但在何云昌眼里,它却承载着另一层意义。
他曾受到《圣经》中“亚当肋骨创造夏娃”故事的启发。在他看来,肋骨象征着男人与女人之间某种永恒而复杂的联系。
真正让他着迷的,不是宗教神话本身,而是人与人之间无法割裂的情感纽带。
术后恢复期间,何云昌一直保存着那根肋骨。
随后,他又请工匠用黄金为其打造支架。
冰冷的骨头与昂贵的黄金结合在一起,最终形成了一件名为《夜光》的艺术作品。作品中,两端龙形结构托举着肋骨,仿佛一件来自远古时代的神秘饰物。
更令人意外的是,这件作品并没有被锁进保险柜。
何云昌把它做成了一条项链。
随后,他邀请生命中最重要的几位女性佩戴这件作品拍摄照片,其中包括母亲以及几位与他关系亲密的女性。那些照片后来成为《一根肋骨》系列作品的重要组成部分。
许多人以为这是他送给某位爱人的礼物。
但实际上,这件作品更像是一种关于情感关系的表达。
后来接受采访时,何云昌还透露,连母亲最初都不知道那条项链竟然来自儿子身体里的肋骨。当时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那是一块“羊骨头”。多年以后真相揭晓,母亲依然感到震惊。
然而,对于熟悉何云昌的人来说,取出肋骨并不是他最疯狂的举动。
在此之前,他早已因为一次次挑战身体极限而闻名。
1999年,他创作《与水对话》,整个人被倒吊在河面上,用刀试图“劈开河流”;2001年,他连续与100个人摔跤;2004年,他完成作品《铸》,把自己浇筑进水泥空间长达24小时。
尤其是《铸》最为惊险。
工作人员先制作出一个狭小模具。
何云昌赤身躺进去。
随后,一车车水泥被缓慢灌入。
随着水泥逐渐凝固,他的身体被彻底封闭在狭小空间之中,只剩下极其有限的呼吸通道。
凝固过程产生的热量不断上升。
身体无法活动。
时间仿佛停止。
整整24个小时里,他只能独自面对黑暗、压迫和孤独。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几乎是一种难以理解的折磨。
但何云昌却把它视为艺术的一部分。
他不断把身体推向极限,不是为了炫耀勇气,而是试图探讨人类意志能够抵达何处。
也正因为如此,外界给了他一个极具争议的称号——“疯子艺术家”。
有人认为他是在拿生命作秀。
有人觉得这是毫无意义的自我伤害。
但也有人认为,在这个越来越讲求效率和结果的时代,何云昌用最极端的方式提醒人们:艺术有时不仅存在于画布和雕塑之中,也存在于人的身体、意志以及对世界的追问之中。
直到今天,《一根肋骨》依然是中国当代行为艺术史上最具争议的作品之一。
那根长达25厘米的肋骨,早已不再只是人体组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