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为什么不在意宝玉的过去?
林黛玉在诗词上的成就非常高,放在现代也算是顶尖的。
诗就是她的生命,是毫不妥协的自我宣言。她的诗歌成就远不止于大观园“诗魁”的头衔,更是曹雪芹诗学理念的代言人。
《葬花吟》以落花自喻,发出“天尽头,何处有香丘”的终极诘问,《秋窗风雨夕》将孤寂情绪渲染到极致;菊花首技压群芳,写尽清高与孤独。
宝玉在诗词上的才华比不上黛玉,但他也是有才华的。
宝玉的代表作:严格来说,只有《芙蓉女儿
诔》是公认的杰作。
他们在文学上是有共同爱好的,宝玉又是懂诗的人,他对黛玉的才华不是夸赞,更像是他的“第一知己”。
海棠诗社成立,他真心认为黛玉的诗该夺魁。对于黛玉抓刀代笔的《杏帘在望》,他也欣然认可,毫不遮掩她的锋芒。
共情至深,感同身受:听《葬花吟》,他联
想到黛玉终将无处寻觅,竟恸倒在山坡之上
。读《桃花行》,他一看便知是黛玉“哀音”,不禁滚下泪来。
他珍爱黛玉的一切创作,将她的《五美吟》郑重地写在扇子上随身携带。在关于诗句“残荷”的讨论中,一听黛玉喜欢,他立刻改口维护。
宝玉的性格:纯净、叛逆、痴情。特别对女儿有不一样的理解。
他说:“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肉”,并非生理上的区分,而是精神上的价值判断。在他眼中,女儿们代表着世间未被污染的“清净、灵秀、真诚”;而男人世界则意味着“浊臭、功利、虚伪”。
他宁愿在姐妹丫鬟堆里淘胭脂、聊天解闷,也不愿去见贾雨村那样的官场“禄蠹”。
对物也存痴情:他不仅对人好,甚至对鱼说话、为星星月亮叹息、怕燕子孤单。他的这份“情”普及到万事万物,因此被世人视为“痴呆”。
就是这样的贾宝玉,黛玉是喜欢的。
在大观园中宝玉又与丫鬟们撕扯在一起,特别是袭人他们达到了亲密关系,黛玉为什么不恼?
其实是时代不同:那不是“出轨”,是“标配”。我们必须把现代的一夫一妻制观念拿掉。在《红楼梦》那个时代,大户人家的少爷,在正式结婚前,屋里放几个丫鬟(通房丫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这甚至不是“花心”,而是家族默认的“性启蒙教育”。
贾母也是有意想让袭人做宝玉的妾室,她和宝玉发生关系,是贾母、王夫人都默许甚至安排的。其他丫鬟:宝玉喜欢和她们厮混,比如晴雯、麝月、碧痕等,更多是“闹着玩”和“精神依恋”,但真正的身体关系,书里明确写的只有袭人。
所以,在黛玉看来,宝玉有袭人这个“屋里人”,是那个时代的标配。她不会因此责备宝玉“不忠”,因为这在当时不构成“忠不忠”的问题。
黛玉在意的不是“身体”,是“灵魂”。
黛玉爱宝玉,爱的不是他的“肉体”,而是他的灵魂。她在意的是“宝玉心里最爱谁”。
她吃醋的对象是谁?不是袭人、晴雯这些丫鬟,而是宝钗、湘云这些精神上的“竞争对手”。她怕的是宝钗有金锁,和宝玉凑成“金玉良缘”;怕湘云有麒麟,和宝玉产生姻缘联想。她焦虑的从来是婚姻的“名分”,而不是身体的“占有”。
她的聪明之处在于:她用不纠缠这些来换取宝玉对她独一无二的精神之爱。她越是不在乎袭人的存在,宝玉就越觉得她“懂我”——因为宝玉最烦的就是别人劝他“收心”“走正道”而黛玉从不拿这些“俗事”烦他。
黛玉爱宝玉,不是爱一个完美的偶像,而是爱一个真实的、有缺陷的、但灵魂与她共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