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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第十六位皇帝「朱由检」不是昏君。 他是一个在错误时间坐在错误位置上的“制度

明朝第十六位皇帝「朱由检」不是昏君。

他是一个在错误时间坐在错误位置上的“制度囚徒”,勤政到偏执,清醒到绝望,最终被整个腐烂的帝国拖进了深渊。

说他是昏君之前,先看看昏君的标准配置。

 酒池肉林、不理朝政、任由权臣祸国。万历三十年不上朝,天启埋头做木匠,这才是“昏”的标准像。但朱由检呢?《明史·庄烈帝本纪》里写得清清楚楚:“在位十七年,不迩声色,忧勤惕励,殚心治理。”

 他登基时十七岁,接手的江山已经被万历和天启两代掏空国库见底,辽东后金虎视眈眈,陕西已经饿到吃观音土。换成任何一个人坐在那个位置上,第一反应恐怕是:这怎么弄?

 可他偏要弄,据《崇祯长编》记载,他经常批阅奏折到深夜,次日鸡鸣即起临朝,十七年里几乎天天如此。宫里衣食用度削减到了寒酸的地步,甚至龙袍破了都让皇后补一补继续穿。这份勤勉,放眼整个明朝,也就他祖宗朱元璋能压一头。

崇祯最难能可贵的一点,是他登基时面对的是一个“九千岁”魏忠贤已把朝政架空的危局。

 十七岁的小皇帝,没有背景,生母早逝,名义上是九五之尊,实际上随时可能成为下一个被废的傀儡。但他用了不到三个月,先麻痹魏忠贤,等阉党内部自相弹劾时果断出手,魏忠贤在阜城旅社自缢而死。

 据《崇祯长编》详载,这一仗干净利落,二百五十八名阉党成员被清扫出局,满朝文臣把他当成“中兴之主”来崇拜。你能说这样的人“昏”吗?开局这手牌,换谁来打都未必有他漂亮。

但铲除阉党之后,麻烦来了。

 魏忠贤虽然坏,但他一个人就能压住整个文官集团。他一死,东林党全面复盘,文官集团再无对手。崇祯发现自己落入了一个更深的泥潭:满朝文武嘴上喊“万岁”,背地里各为私利,推诿扯皮成了常态。他不得不亲自下场,跟一群老油条斗了十七年。

他在军事上也接连犯了不可挽回的错误。

 1629年己巳之变,皇太极十万大军绕过宁远直逼北京,袁崇焕率军千里驰援,在广渠门血战退敌。但崇祯听了太监一句“密约”传言就起了疑心,十二月初一将袁崇焕下狱,次年八月凌迟处死。

 《崇祯长编》中记录的行刑场景惨不忍睹,百姓竟然争相买袁崇焕的肉吃,没人知道他们咬碎的是大明最后一道边关铁壁。

这不是昏庸是什么?我认为,这不叫“昏”,这叫“疑”,一种被制度反复欺骗后养成的病态戒心。

 他从小在深宫里看惯了尔虞我诈,生母被父亲训斥后郁郁而终,养母在移宫案中卷入纷争。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人值得信任。所以当太监说袁崇焕通敌,他信了;当文官说五年平辽,他也信了,然后发现都是假的。

 信任一次次落空之后,他发展出了一种毁灭性的行为模式:谁都不信,所有决策自己扛。十七年里他换了十九任内阁首辅,杀了七个兵部尚书,没有一个大臣敢在他面前说真话。等到李自成兵临城下,他敲钟召集百官,竟无一人到场。

 在生命最后的时刻,兜里揣着一封遗诏。计六奇在《明季北略》里记下了原话:“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去朕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临死还在念叨百姓的人,你说他“昏”,我总觉得有点于心不忍。

但说他不昏,丢了江山,杀了忠臣,还能怎么替他辩解呢?

说到底,崇祯的悲剧在于:他具备了明君的素质和意志,却偏偏被命运塞进了一个需要“雄主”才能驾驭的时代。

 他的能力是够做一个太平盛世的守成之君,但面对明末那种内忧外患、天灾人祸叠加的困局,他的决断力、战略眼光和用人之道都差了火候。他是制度的囚徒,更是自己性格的囚徒。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勤政”就能摘掉“昏君”的帽子,那“亡国之君”这道题,还有标准答案吗?勤勤恳恳把江山搞丢,算不算另一种“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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