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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年前的冬天,一个叫杨元元的名校女研究生,选择了一种让我至今想来仍觉窒息的离世

十七年前的冬天,一个叫杨元元的名校女研究生,选择了一种让我至今想来仍觉窒息的离世方式。

她把两条毛巾系在一起,挂在宿舍卫生间离地不足一米的水龙头上,用半蹲半跪的、类似扎马步的姿态,把自己活活吊死。

这几乎是在用一种极致的、对抗求生本能的痛苦仪式,向生活发出最后的呐喊。我认为,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情绪崩溃。

 2009年11月26日清晨,上海海事大学研究生宿舍24号楼506室。当时针指向七点半,望瑞玲因等不到女儿杨元元吃早饭而四处寻找。当宿舍门被强行打开后,眼前的一幕令人脊背发凉:狭小的洗手间里,杨元元用毛巾制成绳索,挂在水龙头上,只要她稍微站直身体就能解脱,但她却以最决绝的“低位缢吊”结束了年仅30岁的生命。

 这种在小空间内完成的、极其耗时的死亡方式,透露出的是对现实连绵不绝的无力感。她连死,都不敢多占一点地方。

那个被死神光顾的洗手间,以一种近乎露骨的方式,上演着窒息人生的双重悲歌。我看完详细资料,才意识到那一米高度里压抑着两层窒息感。

 第一层,是身体的窒息。那根由毛巾绑成的绳索,绕在她细弱的脖颈上,在不足半人高的狭窄空间营造着生理层面的窒息。第二层,则是灵魂的窒息。而亲手帮她系上这根“夺命绳索”的,正是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离不开她的母亲望瑞玲。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母职惩罚,早在杨元元6岁丧父时就埋下了伏笔。

在武汉大学读书期间,杨元元其实有过挣脱宿命的可能。她成绩优异,怀揣着去大连读法律的梦想,可母亲一句“离家太远”,便斩断了她的向往。

 2000年,弟弟考上武大,母亲望瑞玲因工厂搬迁无处可住,没有商量,直接搬进了杨元元那只有一米二宽的宿舍床铺。从那以后,杨元元的世界只剩下母亲在旁边絮絮叨叨诉说着寡妇养儿的不易,连洗澡、上厕所这种极其私密的空间都会被母亲入侵。

 这种越界的母爱把杨元元变成了校园里的异类,同学们渐渐疏远。我认为,这是杨元元社会性死亡的开始。大学毕业后,她考上了老家的公务员,母亲嫌丢人,不让回;她想去西北大学面试,母亲说是骗子,不让去。每一次用尽全力探出水面想要呼吸,都会被母亲以“爱”之名重重按回水底。

2009年,杨元元考上上海海事大学公费研究生,她以为迎来了重生。可母亲再次像水蛭一般附着上来。

 学校出于规则考量,禁止其母亲长期借宿,并要求她们在外租房。上海的冬天阴冷刺骨,母女俩租住在一间没有热水、没有床铺的毛坯房里。杨元元大学时欠下的债务刚刚还清,这每月450元的房租和母亲的抱怨,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自杀前夜,她喃喃自语:“都说知识改变命运,我学了那么多知识,怎么还是过得这么差?”这不仅仅是向贫穷发问,更是在向那个无法摆脱原生家庭深渊的自己发问。

很多人把这场悲剧归咎于学校的冷漠。但我不这么看。在我看来,校方要求外来人员搬离集体宿舍只是冰冷的规则,真正的刽子手是那种毫无边界感的母爱。

 一个三十岁、拥有独立人格的女研究生,本不该沦落到连寻死都要选在一个蜷缩角落的地步。她用这种扭曲的姿势告诉了世人:毕生都无法在母亲面前站直身体。这不仅是一出贫困制造的悲剧,更是被原生家庭活活拖拽进沼泽的献祭。

那么,当爱变成窒息时,到底是孩子离不开母亲,还是母亲在吸食孩子的生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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