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看了，他已经死了。”2008年汶川地震中，一位父亲背着高大的儿子，徒步25公里回家。路上有医生想帮忙救治，父亲却无力地摇头……

2008年5月，汶川大地震后的第三天，一张照片传遍全国。

照片里，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弓着腰，背上伏着一个穿白色校服的少年。

少年的头无力地垂在父亲肩头，双手耷拉着，像是睡着了一样。而父亲一步一步走在满是碎石和泥浆的山路上，身后跟着同样神情恍惚的妻子。

有人走近后才知道，那个少年早已失去了生命。

背着他的男人叫程林祥，背上的孩子，是他17岁的儿子程磊。

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汶川发生特大地震。

那一天，程林祥正在外面打工。地震袭来时，大地像被巨手猛烈摇晃，房屋成片倒塌，山体不断滑坡。整个映秀、水磨一带瞬间变成废墟。

最让他揪心的，是正在学校上课的大儿子程磊。

地震稍微平息后，他和妻子拼命向学校方向跑去。

一路上，到处都是哭喊声。

有人在寻找亲人，有人在徒手刨挖废墟，有人抱着伤者奔跑。

当他们赶到学校时，眼前的景象让夫妻俩几乎瘫倒在地。

教学楼已经坍塌。

大量钢筋、水泥板层层叠压在一起。

程林祥疯了一样冲进废墟。

没有机械，没有工具。

他只能徒手搬石头。

手掌磨破了，流血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他一边挖，一边喊儿子的名字。

“程磊！”“程磊！”

回应他的，只有断断续续的哭声和废墟间的死寂。

不知道挖了多久。

终于，在一块沉重的水泥板下面，他找到了儿子。

那个平时总爱笑的大男孩静静躺在那里。

校服上全是灰尘和血迹。

身体已经冰冷。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夫妻俩跪在废墟边，撕心裂肺地哭了出来。

程磊是家里的希望。

从小懂事，学习成绩优异。

父母在外打工时，他会帮着照顾爷爷奶奶和弟弟。

一家人都盼着他考大学，走出大山。

可这一切，都停留在了17岁。

哭过之后，程林祥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要带儿子回家。”

在很多人看来，这似乎并不现实。

因为从映秀到家所在的水磨镇，大约有25公里山路。

道路已经被地震破坏。

余震不断。

落石随时可能砸下来。

可程林祥坚持。

他说，无论如何，不能把儿子一个人留在冰冷的废墟里。

他找来一条毯子，小心翼翼把儿子包裹起来。

然后用绳子固定在自己背上。

当他把儿子背起的那一刻，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儿子已经长到一米七几。

甚至比父亲还高。

以前总嫌孩子长得太快，转眼就超过了自己。

如今背在身上，却再也听不到一句“爸爸”。

山路异常艰难。

地震后的道路坑坑洼洼。

有的地方被巨石堵死。

有的地方只剩下一条狭窄的小路。

旁边就是滚滚岷江。

稍有不慎就可能跌落山谷。

程林祥咬着牙往前走。

汗水混着泪水不断往下流。

肩膀被绳子勒得生疼。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可他始终没有停下。

一路上，他甚至会不自觉地和背上的儿子说话。

“幺儿，爸爸带你回家。”

“快到了。”

“再坚持一下。”

可说着说着，他又突然沉默下来。

因为他知道，儿子再也听不到了。

途中，一名医护人员看见他背着一个年轻人艰难前行，以为是重伤员。

医生赶紧跑过来。

“快放下来，我们看看还有没有救。”

程林祥停住脚步。

沉默了几秒。

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不用看了。”

“他已经死了。”

短短几个字，让在场的人瞬间红了眼眶。

后来路越来越难走。

妻子刘志珍找来两根木棍和绳子，做成简易担架。

夫妻俩轮流抬着儿子前进。

遇到余震，他们就停下来。

遇到落石，他们就绕路。

遇到实在过不去的地方，就咬牙翻过去。

整整8个小时。

25公里。

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只是一个数字。

但对于失去儿子的父亲来说，却像走完了一生。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回到了村子。

远远地，爷爷奶奶和弟弟已经等在村口。

看到程林祥背上的程磊时，老人当场失声痛哭。

整个山谷都回荡着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天晚上，全家人守着程磊度过了最后一个夜晚。

第二天，他们将孩子安葬在故乡的土地上。

从此以后，那个爱笑的少年永远留在了17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