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高考——改变我命运的10斤肉
1983年我第一年高考落榜。总分266分,语文97分,数学16分,英语12分,政治、历史、地理三科平均47分。
在幸运女神的眷顾下,我有机会从乡下到城里的补习学校复读,那里的老师敬业特别是专业比我乡下的学校老师高出太多太多。那一年我狠狠抓住幸运女神的裙摆不放,终于成为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也是我原来高中的第一个大学生。
6:00起床。醒来不是急着先去五谷轮回之地泉水叮咚,而是像和尚一样念念有词——脑里回放昨晚睡前的英语单词,没记住的就重温一下,躺在床上再背10个单词,乃起床如厕,洗漱。
然后去跑步。——不是想和刘翔抢饭碗,而是为了流点汗,为了不生病——一年苦短,真是没时间生病啊!
7:00早餐。饥肠辘辘,拿着饭碗直奔食堂。排队,怎能让时光溜走?从口袋里掏本小册子,里边尽是最最难啃的单词。早餐是鸡蛋加牛奶,不是喜欢的美味,只是听信一个美丽的传说——增强记忆力。
7:30早读。我是边读边记忆。
8:00上课。每节课都绝对是心无旁骛、聚精会神啊!
12:00下课,午餐。努力加餐饭,人是铁饭是钢嘛。
13:00午休。躺下,不为长膘,也不为做黄粱一梦,只为储备精神弹药,为下午和晚上更好的冲锋陷阵。
14:00上课。依然是心无旁骛、聚精会神。
17:30下课,晚饭,洗澡。这是一天最难得的轻松时刻:空隙间和同学闲聊,但也只是很短暂的时间。
18:30晚自习。第一个学期我是重点攻关补短板。作业完毕,便是数学英语,英语数学,欲救英语数学于水深火热之中,以求各科平衡发展。第二学期则是全面发展,不偏不倚,平均用时。
11:30下自习,离开教室。
12:00前睡觉。睡前,总念叨不争气的英语,目标背完20个单词,方熄灯上床。闭目时,脑里又回放刚才的英语,确然记住了才安然入睡,没有记住的打开电筒再记住。那一年,英语就像我的初恋,天天令我早思暮想,辗转反侧,终于把初中到高中的十册英语课本的单词全啃下来了。
周末。我没有周末,只有星期七。现在回想,有梦想的人,聊天都是一件消受不起的奢侈品。
就这样,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坚持了一年。一个乡下人,抵住了一个陌生城市的种种诱惑,不上街,不看电影;一个青春少年,不敢有任何旁骛的杂念,基本没有跟宿舍之外的同学发生交集。
那一年,心里纯粹得只有一个梦想——上大学。大学意味着什么?其实我不甚了了,但那是妈妈的期待,是妈妈的骄傲,也想对得起每月30元的各种开支,那差不多是父母每月工资的一半。
最后我梦想成真,喜出望外,那简直就是我人生的一个奇迹。我初中到高中的基础实在松垮,数学天生愚钝,最后竟能考上大学,认识我的人都难以相信。
我的命运从此改写。毕业后分配到一个一线城市,一辈子从事自己热爱又比较擅长的工作。
补一个镜头:高考要回原地报名,我把相片寄回家做准考证,妈妈看到后不禁哭了:怎么瘦了那么多呀?她心疼之至。后来体检才知道,那一年我足足瘦了10斤!
那是改变我命运的10斤肉,我人生最有价值的10斤肉。
唱歌的春哥曾说:“再不疯狂我们就老了,没有回忆怎么祭奠呢?”
很庆幸,很感激,当年我复读岁月的每个夜以继日,每次披荆斩棘,今天我才有珍贵而永远的祭奠。
至今,我还为那逝去的10斤肉骄傲,十分膜拜当年那个一不怕苦二不怕瘦的自己,那个懂得忍痛割爱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