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西昌，男子家暴妻子，妻子引产大出血，要输血，男子不出一分钱，妻子出院，还要妻子下地干活，给他还债，甚至他跟妻子说，他要将13岁的女儿享受够，再把她送去当失足女，挣钱给他花，妻子终于忍不了了，她雇亲侄杀夫。

刘芳翠和王春河婚姻是她一生的噩梦，是她一辈子都不愿意提起的事情，更是不愿意想起的事情。自从和王春河结了婚，刘芳翠才知道，王春河吃喝嫖赌，样样不离身，更让她害怕的，这段婚姻，给她带来了无穷无尽的家暴，是为了一对儿女，刘芳翠都忍下来了。

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妇女，她不奢望自己能够拥有美好的爱情，拥有幸福的婚姻，她只希望自己的一对儿女能够有一个完整的家，她努力地维持着这个家庭。即使她隔三差五被打得体无完肤，她依然下地干活，她从不奢望丈夫能够对她温柔以待。她的丈夫在她引产大出血的时候，需要输血花钱，他都舍不得掏一分钱，丈夫怎么可能会心疼她。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捱过去。刘芳翠身上的伤好了又添，添了又好，冬天穿棉袄都能蹭出血痂来。村里人不是不知道这事，可谁家不是关起门过日子？有人劝她报警，她摇摇头——王春河放话出来，敢报警就把她娘家人全砍了。她信，这个男人疯起来什么都干得出来。

那次引产大出血，她差点死在镇卫生院。医生催着交钱输血，王春河站走廊上嗑瓜子，说“女人生孩子哪有不流血的，输什么输，浪费钱”。最后还是隔壁床的病人家属看不过眼，垫了三百块。刘芳翠捡回一条命，出院当天就被王春河拽到地里收烟叶，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弯个腰都疼得冒冷汗。王春河在旁边骂她装死。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对女儿说的那番话。那年女儿才十三岁，刚上初一，瘦得跟竹竿似的。王春河喝了酒，当着刘芳翠的面捏女儿的脸，笑嘻嘻说等养大了就值钱了，让自己先“享受够”，再送出去“上班”，一个月少说挣万把块，正好还他的赌债。女儿吓得浑身发抖，刘芳翠扑上去护，被一脚踹到墙角，肋骨裂了两根。那一脚，把刘芳翠心里最后那点“完整家庭”的念想彻底踹碎了。

她不是没想过离婚。可法律文书管得了王春河这样的人吗？起诉、开庭、判决，这中间的空档够王春河把她一家老小弄死多少回？村里的妇女主任来过，调解了几句，被王春河拿铁锹撵出去，之后就再没人敢上门。说白了，这种恶棍，文明的手段在他身上根本使不上劲。

刘芳翠后来跟我讲（当然这是案子结了之后的事），她说她每天晚上睡不着，就盯着房梁上的绳子看。她想过自己死，可死了女儿怎么办？儿子才九岁，谁来管？王春河那种畜生，连自己亲闺女都能卖，她死了两个孩子就是掉进火坑。她得活着，得让孩子们活着。可她一个农村妇女，没文化没靠山，怎么对付一个不要命的亡命徒？

她想了整整三个月。最后找到娘家侄子刘小军。小军二十出头，小时候爹跑了，是刘芳翠把他拉扯大的，姑侄俩感情深。刘芳翠跪下来给小军磕了三个头，说“叔求你，帮姑把那个畜生弄死，姑去坐牢，你好好过日子”。小军红着眼睛点了头。那天晚上，王春河喝得烂醉回家，小军用麻袋套住他头，拿铁锹拍了他十几下。人死了，刘芳翠投案自首，把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说实话，看到这个案子的时候，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很多人会讲“杀人犯法”“应该走法律途径”，可你让一个被家暴了十几年的女人，一个连输血钱都拿不到的女人，一个眼看着女儿要被亲生父亲卖进火坑的女人，她还能走哪条路？妇联、村委会、派出所，她都试过，没人真正救得了她。法律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缺位了。最后她只能用最原始、最惨烈的方式保护自己的孩子。

法院最终判了刘芳翠十二年，侄子刘小军九年。法官在庭上也叹了口气，说“虽同情，但法不容情”。这话对，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要我说，真正该站上被告席的，是那个躺在棺材里的王春河——可惜他死了，死得轻如鸿毛。刘芳翠本是个好母亲、好妻子（尽管那个男人不配），被逼到这一步，谁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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