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写写许凯后劲十足的表演吧。二刷《方圆八百米》我最大的感受是,他确实可以把角色的命运演出故事感。这种故事感不好演。你得让观众看见一个少年是怎么被命运一寸一寸磨成那样的,中间不能断,不能跳。但许凯完成了,而且完成得相当漂亮。
当然其实在《延禧攻略》里,许凯也是这么做的。傅恒刚出场时,眼神里有股子少年气,看着璎珞的时候连欢喜都是亮的。那时候你只觉得,这少年挺稳,但还没经历过真正的失去。后来你能感觉到他眼神里的东西在变,被皇命压一次、被误解磨一次,一层一层沉下去。从还能偷偷看一眼,到只能远远站着。整个过程特别顺,顺到你没注意到这个少年什么时候已经把一辈子的苦都咽下去了。
而到了《方圆八百米》,他把这种“故事感”用在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身上。傅恒是“放不下”,而陈辉是“回不去”。女朋友身患重病,他一步错步步错,最后失手杀人,更残忍的是,追查他的人,是他的父亲。
许凯最厉害的地方,是把“故事感”落到了角色每一次心理崩塌的细节里。傅恒的眼神,从克制里藏着滚烫,到沉默里带着清醒的认命,不是麻木,是“放不下”。而到了陈辉又是另一种,刚出场眼里还有光,每做错一次选择就暗一分,到失手杀人那场戏整个人垮掉,眼泪从身体里往外渗。那种哭不是求饶,是眼睁睁看着自己毁了,再也回不了头。面对父亲时,眼里有怕,有愧。还有一丝喊不出的软弱。他不演坏人,他只演一个人怎么被命运一口一口吃掉。
这就能看出来,许凯对角色的钻研有多深。他可以在截然不同的角色里,让你看到统一的情感底色,那就是“真”。傅恒的克制和破碎,从刚出场就埋在眼底,陈辉的挣扎和绝望,从一开始的选择就注定了。底色从来没有变过。
两个角色,一个让人心疼,一个让人心堵,但都是许凯用过渡戏,把人物的台阶一级一级砌起来的。每一个情绪的转折点,都精准地踩在了那个位置上,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
这就是演员许凯。他的表演从来不是演人设标签,而是立足角色的处境,演人物命运故事感。是傅恒放不下的隐忍,是陈辉回不了头的绝望。有这种能力的年轻演员,真的不多。我愿意期待他的下一部戏。不是因为想看他还能演多少种“不一样”,而是想看他能把“人”这个字,挖到多深的地方,抵达多少观众心底。
所以说演员这条路,对他而言还有很长很长,而这种长对观众而言,不是漫长,是值得守候、值得期盼的无限与高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