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往常一样又跑了。
每次他惹事之后都是这样一跑了之,
在我家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剩下的烂摊子都是我娘给扛着,帮他处理。
也是因为这些原因我娘在村里背上不务正业不着调的骂名。
那时候的她真不是不着调的女人,她勤快,干净,又好强。
她比谁都想把日子过好。
但是没办法,她赚的不够家里这个男人造的。
我爹啥也不干,天天泡在酒桌上,天天一堆堆的狐朋好友酒肉朋友把家里吃的锅空瓢空。
他留下一句让我娘准备饭菜之后就不管了,家里实在是没得吃我娘就得出去给他借着吃。
不敢不借,否则就得挨揍。
反正没得吃得挨揍,吃饱喝足醉酒之后还得挨揍。
那时候挨揍已经成为我娘的家常便饭。
别人盼过节,我娘和我们俩怕过节,过节已经成为我家的苦难日。
天天醉,天天挨揍。
我奶奶和我那个光棍子大爷也因为我爸不争气看不起我娘。
外人的歧视对我娘的打击还不是很大,摊上这么个男人外面的风言风语她也已经司空见惯了。
但是家人的打击和欺负让我娘很绝望。
我奶奶就在家里骂她,外面骂她,为了对付她不给她看孩子。
她把自己儿子不争气的罪过全部报复在同为女人的我娘身上。
我和弟弟都是我娘自己拉吧长大的,我奶奶不给她看,我爹又不管我们娘三个。
我大爷别看他是残疾人整天弯腰驼背的爬着走路。
他可狠了,就那个德行他还拿着拐棍打我娘,狠狠地用拐棍戳我娘的肚子。
别以为残疾人就善良,我告诉你们越是残疾人越不善良越心理扭曲。
那时候我都记事了,她们欺负我娘的这些场景一直印在我的脑子里,到现在依然记忆犹新。
那段不堪的岁月我娘真的很绝望。
绝望归绝望她也得替着我爹去处理,哪怕是心里苦死她也在外人面前表现得云淡风轻的。
我无数次晚上听到我娘自己躲在角落里嚎啕大哭。
哪怕是哭了一宿第二天她也是打扮的利利索索的去给我爹处理一个又一个的烂摊子。
她给我爹背了一辈子的锅,顶了所有我爹带来的的骂名。
本来就家境不好,她想着这个男人能给她遮挡风雨,谁知道这辈子她所有的风雨都是家里这两个男人给她带来的。
我爹和我弟弟。
其实她的命真的挺苦的,没享多少福,这也是为什么现如今我宠她的原因。
年轻时候的她太苦了。
我爹这一生自己风流快活着过来的,所以他很年轻,而我娘很苍老。
他每次惹了事都是一跑了之,留下我娘带着我们姐弟俩在别人的闲言碎语里艰难度日。
每次我娘东跑西颠的去给我爹处理烂摊子顾不上管我和弟弟的时候,弟弟他都是跟在我屁股后面脏兮兮哭唧唧的。
整天姐姐,姐姐。
我小学二年级那年的秋天我爹又惹事跑了。
是村里一位叔叔跑来告诉我娘的。
我娘很淡定,她习惯了。
第一件事就是安排我看好了弟弟,她拿出来几个馒头装到包里骑着自行车就走了。
我跟在后面追着问:“娘,你要去哪?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你回去看好了你弟弟,饿了去你嫲嫲家里吃点饭,你嫲嫲撅你你也别吱声,我去找恁爹,别人问你爹哪去了你就说不知道。”
我娘走远了。
我和我弟弟躲在那五间房子里相依为命。
小小年纪的我就在心里压上了沉重的石头让我自卑的抬不起头,我讨厌自己生在这样的家庭里。
放学在村后那条土路上我被两个男的拦住。
其中一个恶狠狠的问我:“你爹呢?”
我说:“不知道!”
他薅着我的领子怒骂:“你这个小土匪崽子还挺犟,快说,不说我把你踢沟里去。”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吼着。
他一脚把我踢到了沟里。
我弱小的身躯顺着沟沿咕噜咕噜滚了下去,身上被棉槐条子和拉狗蛋刮的血淋淋的。
弟弟就知道哭。
他还想揍我被另一个男的拉走了。
我记得那个男的说:“算了,你折腾个孩子干什么。”
他骂骂咧咧的说:“土匪养的孩子长大了也是土匪。”
后来我知道那是我们镇上派出所的人,这男的后来听我妈说结局一点不好,挺惨的,犯事被撸了。
这也是为什么我不喜欢警察的原因,到现在我也不喜欢这个行业,小时候被这个坏人打的有心病了。
我的童年一点不好,我也不喜欢去回忆那些从前的往事,哪怕是回忆起来我也是尽量去想那些为数不多的美好。
这半生我的心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我要争气,我要活出来个人样!”
再就是我很讨厌喝酒的人,特讨厌。
这半生我活的真的很辛苦,但是我一直没有颓废过,我很努力的在生活。
我也坚信付出之后肯定会有回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