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宣王」是西周最后的体面，但他亲手埋下的雷，却炸了整个王朝。

「教科书记忆」的观点是，西周不是突然崩溃的，它的死穴在所谓“宣王中兴”那会儿，就已经被人用力戳穿了。而戳穿这个死穴的人，偏偏就是周宣王本人。

公元前841年，国人暴动。这一年周厉王被赶下台，「共和行政」开始。十几年后，宣王即位。宣王一上来就拨乱反正，打了几个漂亮仗，史称中兴。

但在我看来，这个“中兴”从一开始就带着表演性质，它更像是一个王朝在垂死前强行打的一针兴奋剂，药劲儿一过，副作用直接要命。

　《史记·周本纪》写宣王初期，确实用了“法文、武、成、康之遗风”这种很正面的词，但紧随其后就记了这么一笔：宣王不修籍于千亩。籍田礼是西周立国的根本仪式之一，周天子亲自下田推犁，象征王权对农业生产、对天地神明的敬畏。

　虢文公当时就急了，苦口婆心劝他，原话大概意思是，“民之大事在农，上帝之粢盛于是乎出”。可宣王直接不听。这在当时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天子率先破坏规矩，把维系西周王权合法性的“礼”自己先踩了一脚。

如果他只是懒政，也就算了。关键是，他一转身就把国家机器疯狂对准了外面。

　《今本竹书纪年》有一条记载，宣王五年伐西戎，六年伐徐方，接下来伐楚、伐条戎、奔戎，日程排得比现代人还满。乍一看是威风八面，但翻开《史记》和《国语》会发现，这些胜仗越打越虚。

　比如伐条戎、奔戎，《周本纪》干脆用了一个词——“败绩”。到了宣王三十九年，千亩之战直接输给姜氏之戎，输到什么程度？《国语·周语》原话：“丧南国之师。”整建制的南国精锐部队被报销。

这里有个魔鬼细节。千亩之战打完，宣王干了件什么事？《周本纪》记：“宣王既亡南国之师，乃料民于太原。”料民，就是清查户口、清点兵源。仲山甫当场反对，理由是“民不可料也”，西周的制度是各诸侯国、各级贵族自己管理属民，天子不需要、也不应该直接去挨家挨户数人头。

　但想想宣王当时的处境，对外打输了，兵打光了，财库打空了，他除了直接把手伸进贵族和百姓口袋里硬抢资源，还有别的路吗？所以他管不了什么祖制、什么礼法了。

　这一下，性质就彻底变了。对内废弃籍田礼，切断的是神权与王权的纽带；对外穷兵黩武，耗干的是国力和人心；战后料民，撕裂的是天子与诸侯贵族之间脆弱的政治契约。

这三刀，刀刀都是朝着西周统治结构的根基砍下去的。

所以我觉得，后来幽王烽火戏诸侯，诸侯“不至”，这事根本不能只怪褒姒，也不能全赖幽王。诸侯“不至”的心态，某种程度上是从宣王时代开始培养出来的，天子失信、失德、失礼在先，诸侯凭什么还要召之即来？

到这里，我想抛一个可能会让部分人觉得不舒服的观点放在结尾。

　如果周宣王那种不计代价的对外征伐也叫“中兴”，那这个“中兴”和晚清同光年间的洋务自救，本质上有什么区别？是不是都只是给一个迟早要崩塌的框架，刷了一层又一层的漆？

　又或者说，站在宣王当时的角度，他除了这么打下去，到底还有没有别的出路呢？

观点创作激励大赛 历史

作品声明：仅在头条发布，观点不代表平台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