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中国教育在线的统计，2024年全国高考总体录取率已经达到83%以上，而在1977年恢复高考时，这个数字只有4.8%。按道理，录取率翻了十几倍，上大学应该更容易才对。

但问题恰恰出在这里。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书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转户口、包分配、提干、端铁饭碗。

　1998年时，全国985高校录取率大约在3%到4%之间，看似不高，可那个年代即便是大专生，毕业后也能直接分配进政府机关或国营工厂。文凭本身就是阶层跃迁的硬通货。

转折点出现在1999年。

　当年6月，国务院正式决定大幅扩大高校招生规模，本专科招生数从108.4万人猛增至159.68万人，增幅高达47.4%。此后扩招一路狂奔，高等教育从精英化转向大众化。到这为止，逻辑还是通的——更多人上大学，更多家庭圆梦。

但随后发生的事，彻底改变了游戏规则。

「文凭贬值」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当满大街都是本科生时，那张学历证书就不再能自动兑换体面工作了。用来筛选人才的尺子，从“是不是大学生”，迅速收缩到了“是不是985/211”。

　数据最能说明问题：2023年全国985高校的录取率，已经从当年的3%-4%降到了约1.5%左右，甚至在河南、山东等高考大省，这个数字徘徊在1.2%上下。换句话说，现在想考上一所货真价实能“兜底命运”的985大学，难度甚至超过了1998年考上一所普通本科。

这就是我认为的核心困境：‌扩招让学历通胀了，但能真正兑换阶层门票的优质席位并没有同步扩容。‌ 这是一种结构性变难。

还有一个容易被人忽略的维度。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很多农村考生直到考前一两个月才第一次摸到试卷。1977年的高考题放到现在看像“送分题”，但搁在当时的知识普及程度下，已经是极高的智力门槛了。

　而今天，我们面对的是另一种难：题目从“考死记硬背”全面转向了“考批判性思维和情境迁移能力”，单靠刷题已经不够用了。这种认知层面的门槛，是隐性的，但对寒门考生来说，可能比显性的分数门槛更难跨越。

说到底，我的判断是：高考作为一个“上大学的通道”，它确实宽了、容易了；但作为一个“改变命运的工具”，它缩窄了、变难了。

这不是题目本身的罪过，而是一整个时代的学历通胀和优质资源稀缺性加剧，共同投射在高考身上的结果。

最后我想问，如果连高考都越来越难兜住普通人的命运，那我们这些普通家庭的孩子，拼命卷这条路，到底是值得，还是徒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