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掏鸡窝,指尖被蛋壳里一股微弱的力顶回去,举到日头下,半透明的壳里,一只已成形的小鸡睁着眼看人,而这枚蛋,才刚落窝。
一个月前,表舅妈塞来过期钙片,舍不得丢,拌进鸡料,三只芦花吃了半月。
头两天,蛋壳泛荧光纹路像大理石;入油时蛋清掠过一抹蓝焰,煎熟嚼头像蹄筋。
第四天,一枚滚出七个鹌鹑蛋大小的蛋黄;第七天,蛋白分层,断面像沉积岩。
妈翻瓶底:第四代纳米微囊靶向递送,直达线粒体;实验编号L-87;未经人体临床试验。
爸端着茶在门口,只问了一句:表舅妈的爱人,是不是在农科院畜牧研究所?
那颗蛋放回去,次日壳裂人空,泥地细爪印一路扎进菜畦。
三只鸡照常踱步,只是鸡冠紫得发亮,晒出金属光。
后来再没一枚“正常”蛋。
昨晚锅里自己铺出一个完美太极,一半清一半黄。
妈闷声说:她给的东西,以后不收。
科研越写得玄,边界越该清楚;亲戚的好意,别把风险外包到餐桌。
那半瓶,我却捡回来了,留着,万一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