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14岁的黄有良被10几个鬼子,扒光了衣服乱摸,姑娘拼了命反抗,把鬼子惹火了,举刀就要劈她,怎料,带头的鬼子却放了她,黄有良以为撞上了好人,哪知道,这是她一辈子噩梦的开始。
那个带头的军官叫九壮。放人,不过是九壮给自己留了条路。黄有良逃回家,把门关死,心还在跳得飞快,以为这一关算是过了。当晚,九壮带着两个士兵破门而入,把黄有良的父母摔打在地,逼着两个老人像牲口一样跪在地上爬来爬去。
黄有良躲在柴堆后头,听着爹娘的哭声,实在撑不住,只好出来。从那一晚起,九壮每天夜里登门,黄有良的父母只要拦着,就会挨一顿毒打。这样的日子过了将近半年,九壮索性把伪装撤掉,直接开着军车把黄有良押上去,拉往三亚藤桥的慰安所。
慰安所是一间关着十几个姑娘的大房子,门外昼夜有日军持枪站岗。白天被强迫去拉木头、修工事,晚上轮番遭到糟蹋。
黄有良亲眼见过一个姑娘死撑着不肯顺从,被打得无法动弹,最终在疼痛里没了声息,连副薄棺都没能得到,尸体被人拖出去扔进乱葬岗。
也有人趁着夜色翻墙跑,被抓回来之后关进小黑屋,断水断粮,把所有人的念头都打灭了。黄有良见过这些,什么都清楚,也什么都说不了。两年,就这么熬过了两年。
1944年6月,黄有良的堂兄弟黄文昌想出一个办法,跑到慰安所门口跟日军说黄有良的父亲刚刚病死,要带妹妹回去奔丧。两人在那扇门口跪了整整一下午,日军才勉强松口放人。
回到村里,乡亲们帮着在村边堆了一座假坟,对外散出消息,说黄有良伤心过度随父而去,这才骗过了事后来查的日军。黄有良躲进山里,跟着家人辗转藏身,靠沿途讨饭为生,一直熬到1945年日本投降,才踏回村子。
战后黄有良嫁了人,育有五个孩子。那两年的遭遇压在心底几十年,没向任何外人提过一个字。直到丈夫主动开口,说那段过去的事他不追问,黄有良才第一次把憋了半辈子的话说出来。
2001年,黄有良已经74岁,和另外七名有过相同遭遇的姐妹一同远赴日本东京,向日本法院正式提起诉讼,要求日本政府公开承认错误并道歉。
黄有良身体一向不好,每次出庭往返都要坐长途轮船,晕得途中几乎吃不下东西,但每一次都坚持到了庭上。
案子打了多年,一审败诉,上诉后再次被驳回,日本最高法院最终裁定承认受害事实,却以国家无答责原则为由,拒绝承担任何道歉或赔偿的法律责任。黄有良跟记者说过,官司打不赢,死了也闭不上眼睛。
就在这场旷日持久的诉讼期间,中国国内的历史记录工作也在同步推进。上海师范大学历史学教授苏智良从1990年代初便深入各省农村,对幸存者逐一进行口述历史采集,1999年正式创立中国慰安妇问题研究中心,积累了逾4000份档案与影像资料。
2016年12月,以这批史料为基础的中国慰安妇历史博物馆在上海开馆,这是大陆第一座以专题形式对外开放的同类博物馆,将这段历史第一次系统地摆到公众面前。
与此同时,导演郭柯在2014年启动了纪录片《二十二》的拍摄,拍摄对象是当时中国大陆尚在人世的22位幸存者,片名即来源于此。
影片获逾三万两千名网友众筹支持,于2017年8月14日正式在院线公映,最终累计票房突破1.7亿元人民币,刷新了中国纪录片的院线票房纪录。而在公映两天前的8月12日,黄有良在海南走完了自己90年的一生。
黄有良留下的遗物里,有一本黎文笔记本,封面上写着莫忘藤桥四个字,笔力极深,把纸都压透了。
黄有良是中国大陆最后一位公开起诉日本政府的慰安妇受害幸存者。官司没能赢,那句道歉始终没有来,但黄有良站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把那段历史钉进了无法抹去的地方。有据可查,有史为证,任何一方都没有资格替她盖棺定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