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娱乐网

“你根本不会断舍离。”查理苏这样评价我。“胶带。”我撕下一截,他就剪好新的三段,

“你根本不会断舍离。”查理苏这样评价我。

“胶带。”我撕下一截,他就剪好新的三段,贴在桌角。手摸过的地方变得模糊,留下指纹,如果此刻发生凶案,他又要变为头号嫌疑人。

“不反驳我?还笑得这么邪恶。”我的胶带切割器在一片废墟里蹲下来,“坏家伙。”

“没什么,只是想到你说得对,我根本不会断舍离。”我把封好的箱子重新拆开。

干花,空罐子,没了电也找不到充电器的电子产品和吃完后永远不舍得扔的玻璃瓶,甚至一个硬挺的、好看的外卖袋,都被我以蛮力塞进这个过于小了的箱子。现在它们只是被轻轻一拉,这些根本没有分类标准的物品就像弹簧一样,把我打得鼻青脸肿。

“扔掉会怎么样。”查理苏通过空瓶底部看我,玻璃把他的眼睛滤成别的颜色。

“不会怎么样,我会再买一瓶。或者你某天会再买一瓶,接着我家里又会出现它,直到我下一次搬家。”上面没撕干净的标签白白一层,背面的生产日期如一种印刷字体,印在查理苏第一次握着它来我家的掌心。我靠近他,“你刚刚用口型骂我是穷光蛋了吧?”

他笑得无懈可击:“注意用词,小穷光蛋是爱称。”

“干花?”“你送的一大捧,扔掉太可惜,做成书签夹在书里。”“那书呢。”我也笑得无懈可击,没有一丝智力:“一本都没看完。”“外卖袋?”“万一下雨能装伞,我可以给你一个。”我把有魔术贴封条的那个袋子往里面藏了藏。“谢谢你的好意,我走地下车库的时候一定会用到的。”“充电线又丢了?”“我一直在等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充完八万瓦的电。”“老天,已经开始说胡话了……这里打开该不会是针线吧。”曲奇盒子香气扑鼻,查理苏问,“到底是谁把我未婚妻变成了吉叔?”

“胶带。”查理苏把它们撬得不再严丝合缝,或者是我真的,真的攒了太多东西。胶带的两端沾满了手的痕迹,不再透明;胶带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胶带不堪重负,轻飘飘地松开——我还以为会发生更壮烈的画面呢——我和查理苏只是从回忆里抽身,恢复成二十分钟前,他看着我试图把一切都塞进箱子里打包带走的状态。

“胶带。”我需要告诉他这些吗,我发现自己记得全部又忘记全部,那些无关紧要的地方历历在目,而在他说出吉叔这个名字时我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吉叔是谁,未婚妻是谁,在他们两个第一次同时存在的场合,你是否还记得自己说过婚约只持续三年,现在你又是谁?

“…胶带?”我不敢抬头,我在箱子里拼命翻找起他来,我要确定我没有失手把查理苏关在这个狭小又逼仄的纸箱里。亲爱的,你只有这件事说错了,我是太会舍弃一切才会堆积成山,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你为什么都不说一句话呢,你会怪我吗,哪怕一点也好。

“只是拿了一卷新的过来,不至于感动到哭吧。”查理苏在一片纸箱里蹲下来,他用手粘走我所有的泪,“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