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丽文刚踏出舱门,
就跟撞了堵“空气墙”似的——按往常的经验,这时候接机口该围满了人,镜头怼得能看清睫毛,可今儿视线直接穿过去,老远就望见那块闪着光的电子屏。周围静得很,只有行李传送带在那儿“嗡嗡”转,零星几个旅客低着头划手机,连点说话的动静都少。
她愣了几秒,手里捏着的墨镜都忘了戴。以前哪回不是刚出闸机就被围住?递话筒的、举相机的、喊名字的,乱哄哄却透着股热乎劲儿,今儿这冷清劲儿,倒让她脚底下有点发飘,好像走错了地方。
拖着行李箱往出走,轮子在地面滑出“咕噜”声,在这空旷里显得格外清楚。路过咨询台,里头的工作人员正对着电脑打哈欠,抬头瞅了她一眼,又慢悠悠低下头,压根没认出来。这要是搁以前,早有人凑上来问“要不要帮忙”了。
她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划开屏幕才发现,昨晚特意定的“接机提醒”还在通知栏里——那会儿还琢磨着穿哪件外套上镜,现在倒觉得有点多余。走到出口,风从玻璃门钻进来,吹得她拢了拢衣领,这才后知后觉地笑了笑,自嘲似的跟自己说:“这阵仗,倒省了卸妆的功夫。”
其实也不是没预兆。前阵子团队就提过“热度降了些”,她那会儿正忙着赶行程,没当回事。总觉得自己的名字一出来,场面就差不了。可真站在这空荡荡的接机口,才明白“热度”这东西跟潮水似的,涨得快,退得更快。
旁边有个阿姨拖着超大号行李箱,轮子卡进地砖缝里,“哐当”一声歪了。郑丽文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阿姨道了声谢,打量她两眼:“姑娘看着面熟,是不是在哪见过?”
“可能是长得大众脸吧。”她笑着松手,心里头那点别扭忽然淡了点。
阿姨没再追问,费劲地把箱子拽出来,念叨着“现在出门真方便,不用等人接,自己打个车就走”。这话倒点醒了她——以前被簇拥着,连打车软件都不会用,今儿倒能安安稳稳站在路边,看着出租车过来,自己拉开车门坐进去。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她:“去市区?最近那边在修路,绕点路不介意吧?”
“没事,您看着走。”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往后退的街景,忽然觉得这没被盯着的感觉,也没那么难受。以前总想着“不能冷场”,连笑都得对着镜头找角度,现在嘴角怎么弯,全凭自己高兴。
到了酒店门口,付完钱下车,风里带着点桂花香。她抬头看了看亮着灯的窗户,掏出房卡攥在手里,步子迈得比平时稳当。
说到底,人这辈子哪能总在聚光灯下头?热热闹闹是一天,安安静静也是一天。只是以前习惯了前呼后拥,冷不丁静下来,倒像突然换了双鞋,得慢慢踩匀了步子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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