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老同事，在乡镇任副书记，两年前被开除公职。
那天他拎着纸箱出镇政府，
我在传达室门口等他。
没递烟，也没说软话。
就看着他把纸箱塞进旧电动车尾箱。
后来从镇纪委的朋友那得知，
他是为了盘活镇里的老茶厂。
动用了一笔闲置的办公经费，
没走完全部审批流程。
有人匿名举报，
纪委查下来的那天，
他一口把责任全揽了。
没拉任何下属或同事下水。
开除文件公示的下午，
镇里的茶农凑了半筐头春茶，
堆在他家木门槛上。
没人敲门，放下就走。
他在家闷了整整3天，
第四天扛着锄头去了老茶厂。
那茶厂荒废快5年，
机器锈得连皮带都转不动。
他找相熟的12户茶农凑了22万，
把旧机器拆了重新打磨。
自己蹲在车间的水泥地上，
跟着72岁的老机工学炒茶。
我周末去看他的时候，
他正蹲在半山腰的茶树下摘茶。
手上全是褐色的茧子，
晒得比当地茶农还黑两个度。
他擦着汗跟我说，
以前当副书记，
管的是签字盖章走流程。
现在当茶厂的临时厂长，
管的是芽头嫩不嫩，炒茶火够不够。
第一年茶厂只出了480斤干茶，
他拉着我跑遍周边3个县城。
一家一家茶店推门推销，
嘴皮子磨破了三层。
有个县城的茶店老板嫌茶味偏淡，
他回去就跟老茶农改炒茶工艺。
火候从120度调到180度，
前后试了9次才让老板点头。
第二年他学着搞起了短视频直播，
让茶农对着镜头摘茶、炒茶。
没请网红，也没投流量，
就自己拿着旧手机蹲在茶田里拍。
直播间最多的时候有3200多人，
他对着镜头挠挠头说，
这是我们镇的生态茶，
不打农药不施化肥，喝着放心。
去年年底茶厂第一次分红，
每个入股的茶农分了8600块。
他自己只拿了3万的基本工资，
剩下的17万全投去建了保鲜冷库。
上个月我去镇里办事，
看见他在镇政府门口跟新书记握手。
新书记拍着他的肩膀说，
要跟他搞镇域茶叶产业联盟。
他笑着摆手说，
以前我是镇里的干部，
现在我是镇里的茶农。
都是为了这一片山，这一垄茶。
我站在旁边突然觉得，
人生哪有什么跨不过的坎。
只要你肯沉下心，
肯为身边的人多扛一点事，
路总会越走越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