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那个事,越想越不是滋味。58岁的副教授,把60岁的副校长捅了。两个人住同一个小区,年底都该退休了。现在一个走了,一个进去了。
消息刚出来那会儿,好多人第一反应是——这俩人怕不是因为分房子闹的吧。毕竟住同个小区,又是大学系统里的,矛盾源太容易锁定。但越往下挖,越让人背脊发凉。那根本不是什么房产纠纷,是掐了十几年的职场恩怨,掐到最后,两个年过半百的人,一个送命,一个毁家。
说点让人心头发紧的细节。这位副教授,在系里是出了名的“万年副高”。课讲得不差,论文也发过几篇,可每次评正高都差那么一口气。而每次把他卡下来的评委会里,都坐着同一个人的名字——那位副校长。一次没评上,你咽口唾沫忍了。两次三次,你开始怀疑自己。五年十年,你的工资条比同资历的人矮一截,课题申请被压着过不了初审,隔壁办公室那谁连副教授都没评上,就因为跟你走得太近被穿小鞋。所有的路,一堵一堵地给你砌死。你去学院反映,去学校申诉,一圈转下来,章盖了无数个,问题回到原点。那种绝望不是一锤子砸下来的,是钝刀子割肉,一天割一刀,割到你麻木。
周边同事不是没察觉。有人私下劝过那位副校长,别把人往绝路上逼,都快退休了。可这话有用吗?一个坐拥行政权力的人,十来年的惯性早就让他忘了一个事实:他捏着的不只是别人的职称和薪水,还有一个家庭的日常开销,一个中年人的脸面,一个男人在饭桌上面对妻子和孩子时那一点仅剩的自尊。你可以说他短视,说他跋扈,但更可怕的,是高校系统里一种普遍的生态——行政权一旦压过学术权,就敢对教师的命脉任意拿捏,并且心安理得。
压垮人的,往往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可能是他那天回家,老伴儿随口问了一句“你这个月工资怎么还没涨”,也可能是刷到大学同学群里有人炫耀新评的职称,他突然就绷不住了。你不知道那最后一根稻草是什么,但你知道,他心里的那个本子,一笔一笔全记着。记了十几年。
回过头看这件事,最让我难受的是那个时间节点——年底都该退休了。两个人熬了一辈子,眼看就要退出职场,去过买菜遛弯带孙子的日子。那个副教授本可以安安静静领完最后几个月工资走人,可他偏偏选在退休前夕动了手。这得是多深的恨,让他连几个月都等不了。而那位副校长,大概到最后一刻都没想明白,自己究竟对一个人做了什么。
谁都不是一下子疯掉的。这种崩溃,是一截一截堆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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