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地下党被判死刑,临行刑前去上厕所,看守意味深长地说:"早去早回",地下党心领神会,扛起一块板子,支到了厕所墙壁上......
这一翻,翻出了一个潜伏国民党整整17年的中共特工。
这人叫范纪曼。
1926年,范纪曼入党。
北伐打响,他在叶挺独立团当排长,汀泗桥战役身中数弹,死守阵地。
正当他以为能光明正大为信仰而战的时候——
"四一二"爆发了。
白色恐怖下,他与组织失联,流亡三年。
直到1932年才在北平重新接上党。
党组织交给他一个任务:潜伏。
从那年起,他一头扎进国民党内部,一扎,就是17年。
范纪曼的潜伏,潜得有多深?
他精通英、日、德三国语言,在国民党体系里一路做到少将。
抗战期间,他甚至打进过军统大特务陈恭澍的核心圈子。
明面上是国民党少将,暗地里给八路军驻沪办事处、苏联塔斯社传情报。
日军在华中的调动,国民党的反共动向,甚至关东军准备在诺门罕打苏联的情报,都是他经手送出去的。
这种人,要不是被卖,能潜一辈子。
但1949年初,出事了。
一个叫沈寒涛的地下党被国民党抓了,顶不住酷刑,把范纪曼供了出来。
1949年3月1日,军统上海特务王方来上门,带走了范纪曼。
少将服、肩章他都还穿戴整齐——走得从容,因为他算定自己被卖之前的一切都死无对证。
可惜对方手里有沈寒涛的口供。
死刑判决书,很快下来了。
进了第一稽查大队看守所,范纪曼起初过得还挺体面。
凭着少将身份和往日交情,他能跟看守喝酒、打牌,出入相对自由。
但到了1949年4月,风向不对了。
整个上海风声鹤唳——三大战役结束,国民党败局已定,蒋介石准备跑路。
跑之前,上头下了死命令:在押的共产党,一个不留。
狱友周黎扬偷偷告诉他:看守所长在本子上画了个圈,圈里有你的名字,要被转去南市看守所——
那是个有去无回的鬼门关。
范纪曼当机立断:跑。
4月11日凌晨四五点,天还没亮。
他在牢房里捂着肚子开始呻吟:"徐班长,我腹痛难忍,能不能给我吃点药?"
看守班长起身去拿药。
范纪曼接着喊:"徐班长,我憋不住了,要去趟茅房!"
看守头也没回,丢出四个字:
"早去早回。"
按规矩,死刑犯上厕所看守必须跟着。但那天晚上,徐班长没动。
范纪曼也来不及多想,冲进厕所——
把放脸盆的木板拖出来,搭在竹篱笆墙头上,踩着往上爬。
第一次,板子滑了,他直接摔下来,脸撞在地上,血流满面。
第二次,再爬,翻过去了。
等看守班长端着药回到厕所,茅房静得吓人。
人,没了。
整个看守所炸开锅,所长徐少元下令满城追捕。
但1949年4月的上海,人心已乱。看守们追了一整夜,连个影子都没抓着。
范纪曼一路狂奔,找到了民盟成员冯和法。
冯和法把他藏到同事姚方仁家里,对外谎称是被土匪打伤的生意伙伴。
就这么躲了一个多月。
1949年5月27日,上海解放。
范纪曼从"地下",终于走到了"地上"。
按理说,这种立过大功的特工,新中国成立后该荣华到老。
但范纪曼的剧本,比小说还狠。
1955年,"潘汉年杨帆案"爆发。潘汉年是他的直接上级。
一案牵连,范纪曼被打成"反革命",判刑20年。
少将特工,瞬间变成阶下囚。
这一关,就是20年。
1975年才出狱,1980年上海高院撤销原判,但党籍还没恢复。
老人不闹不怨,只反复说一句话:"总有一天,党会还我清白。"
1984年12月30日——他78岁那年——组织正式恢复他的党籍,党龄从1926年算起。
他颤抖着接过那份文件,泪如雨下。
1990年,84岁的范纪曼在上海病逝。
临终前,他指着床头的黄埔军校校徽对子女说:
"我这一生最骄傲的事,就是没有辜负当年入党时的誓言。"
至于1949年那个凌晨的看守徐班长,后来怎么样了——
无从考证。
那一句轻飘飘的"早去早回",到底是粗心,还是默契,没人知道答案。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1949年4月的国民党监狱里,看守们也都看明白了——
这艘船,要沉了。
有人选择陪船一起沉,有人选择,放走最后一个能上岸的人。
【主要信源】 《范纪曼:一位"党外"红色特工的传奇人生》,中共临汾市委党史方志网(原载上海市历史博物馆编《都会遗踪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