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长带领我们下乡去割麦
那是1983年6月初,我刚结束了十五年军旅生涯,转业到县委宣传部工作。麦收季节到了,县委号召县直机关干部立即行动起来,不违农时,抢收抢种,到农村帮助农民收割小麦。
当时农村刚刚实行农业生产责任制,把土地承包到户,分给农民经营。由于机械化水平很低,还是人工用镰刀收割小麦,一到夏收夏种的农忙季节,到处都是抢收抢种的繁忙景象。
当时我们县委宣传部,有一位部长,两位副部长,一名秘书,五名办事员,总共九人。大家自掏腰包买了割麦的镰刀和防晒的草帽,又在县委食堂买了十来个馒头和一斤咸菜,装到一个袋子里带上,作为午饭食用。吃过早饭,我们全部人员在县委常委罗部长带领下,骑着自行车,来到了离县城三四公里的城郊公社张大楼大队。
大队支部书记热情的接待了我们,把我们分到了一家缺少劳力收麦的困难户。这家四口人,五亩小麦。男的患严重的黄胆性肝炎,还有两个七八岁的孩子,只有一个妇女干农活。我们九人到了田间地头,麦浪翻滾,满地金钱,丰收景象十分喜人。
我们放下自行车,就拿起镰刀,投入了收割小麦。割麦是一项累人的体力劳动,需要弯下腰来,手拿把掐,用镰刀挨着地面,把一把把小麦割掉,放在地上捆成捆,用架子车拉到麦场晒干,再用牛拉着石磙一遍遍碾压,然后扬去麦糠,把麦子装到袋里,麦秸堆成圆圆的一个个麦垛。
对于我们这些机关干部来说,割麦开头还可以承受,过了两三个小时,由于弯腰弓背,胳膊用力,挥舞镰刀太久,腰和胳膊都酸疼起来。当时的罗部长四十多岁,是从西藏援藏归来的干部,由于在氧气稀薄的高原工作几年,患了严重的高血压,心脏功能也不好。但他带病与大家一起参加劳动,不甘落后。戚副部长已五十七八岁,是建国前参加革命的老干部。他身体肥胖,肚子雍肿,弯下腰来割麦很难受,也和大家一起坚持割麦,肚子挤压胸闷忍受不了时,就直起身子长舒几口气,接着再干。在领导率先垂范下,我们这些年轻人都斗志昂扬,弯下身子,舞起镰刀,向前冲锋陷阵般,割倒了一行行小麦。
老乡们对我们很热情,这家男人因病不能干重活,就在地头给我们磨镰刀。女主妇回家烧了一锅绿豆茶,送到地里给我们解渴。中午时间,村支部书记来问如何安排午饭。罗部长对他说,我们自带了馒头咸菜,各家都在割麦很忙碌,就不麻烦乡亲了。我们就在地头的树下吃了筒单的午餐。房东女主人不打招呼,回家煮了二十来个鸡蛋,送来让我们补充体力。罗部长安排部里的刘秘书,老乡盛情难却,鸡蛋可以收下吃,但要算帐交费。刘秘书给了房东三块钱,算是交了伙食费。那时候风清气正,公私分明,收麦过后,刘秘书把买镰刀草帽与馒头咸菜的费用,加上吃农户鸡蛋的钱,进行计算后,从部长到办事员,均分到人头,每人交了三块钱。
午饭后休息了一会,我们又接着干,到了下午五点多钟,终于收割完了五亩小麦,并帮助房东拉倒了麦场摊开晾晒。张支书非要留下我们吃晚饭,想以大队名义招待一次,罗部长坚决拒绝了。傍晚时,我们骑上自行车回到了县委。大家一个个腰酸腿疼,累得直不起腰来,每人手上都磨起了几个血泡,有的回来后来不及洗涮吃饭,就躺在宿舍休息了。
四十多年过去了,回忆起当年罗部长带领我们下乡割麦的往事,仍然记忆犹新,历历在目。那时从县委领导到机关干部,都继承着党密切联系群众的优良作风,经常下乡到基层,关键时刻帮助群众办实事,解难题,真正体现了与群众同呼吸共命运,团结一心干事业,在人民群众中树立了良好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