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8日，亚美尼亚中央选举委员会的计票结果出炉，帕什尼扬的公民合约党以49.81%的得票率碾压对手，拿下超过72.7万张选票。

这位总理底气十足地宣布“历史性胜利！”，还大言不惭地说这是公民“为和平、地区繁荣与合作投下的选票”。

帕什尼扬一边高调宣称要“继续推进与西方和解进程”，一边又不敢得罪俄罗斯，赶紧表态要“发展与俄罗斯的关系、保留欧亚经济联盟成员国身份”，这种“既要又要”的外交姿态，在俄乌冲突的大背景下简直是火中取栗。

这里有必要说说亚美尼亚这个国家的处境。

它夹在俄罗斯、土耳其、伊朗和阿塞拜疆之间，地图上看，四面都是大块头邻居，没有一个好惹的。

过去几十年，亚美尼亚一直跟着俄罗斯混，加入集体安全条约组织（集安组织）和欧亚经济联盟，说白了就是莫斯科的小弟。

但2020年那场纳卡战争，把这种关系彻底打碎了——阿塞拜疆打过来，亚美尼亚几乎丢掉了整个纳卡地区，集安组织却眼睁睁看着，一兵一卒都没派。

从那之后，帕什尼扬就开始一步步往西走。

他在2025年明确表示亚美尼亚不会同时作为欧盟和欧亚经济联盟的成员国，亚美尼亚外长在2025年8月与美国斡旋下和阿塞拜疆签署了和平协议，进一步彰显了向西靠拢的决心。

这次大选，外界普遍把它看成一次民意公投——亚美尼亚人到底要往哪边走？结果很清楚，将近一半选票给了帕什尼扬，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当天就发话说"亚美尼亚正日益靠近欧洲，它可以信赖我们"。

听起来，西方对亚美尼亚转向的欢迎声还挺热烈，但有句话叫"鼓励你的人，未必是愿意替你扛风险的人"，帕什尼扬心里应该清楚这一点。

俄罗斯那边当然不会袖手旁观，在选举前夕，欧亚经济委员会最高理事会上，俄罗斯联合哈萨克斯坦、白俄罗斯和吉尔吉斯斯坦发布联合声明，要求亚美尼亚就加入欧盟还是留在欧亚经济联盟举行公投，并警告说若继续推进欧盟进程，将面临被暂停适用欧亚经济联盟条约的实质后果。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你要走可以，但先掂量掂量你付得起这个代价吗？

这个代价不是说说而已。

亚美尼亚的能源，很大程度上依赖俄罗斯，天然气管道就从俄罗斯过境，要是俄方真的掐紧这根管子，埃里温的冬天会很难过。

而且，俄罗斯在选举前数周就对亚美尼亚出口商品祭出了限制措施，直接回应叶里凡与西方持续升温的关系。

经济施压这招，莫斯科向来用得顺手。

帕什尼扬的困难就在这里——他知道必须走，但走得太猛，代价他承受不起；走得太慢，国内那些支持西向的选民又会失去耐心。

这次选举他赢了将近一半的票，看上去底气十足，但别忘了，还有超过一半的选票，分散在亲俄政党和其他反对派手里。

反对党"强大亚美尼亚联盟"当天就发声明，指选举存在大量违规和"暗箱操作"，"亚美尼亚联盟"更直接称帕什尼扬的胜利言论是"篡夺权力"。

这个国家内部，根本没到大团结的时候，更麻烦的一点在于，帕什尼扬这句"继续保留欧亚经济联盟成员国身份"，到底能维持多久，本身就是个问题。

帕什尼扬说"既要又要"，不过是暂时拖着，等到不得不二选一的那天，这道选择题才是真正考验。

历史上有个参照系，格鲁吉亚2003年"玫瑰革命"后，也走过同样的路，一边声称要加入北约和欧盟，一边还在跟莫斯科周旋。

结果2008年，一场短暂的战争，俄罗斯直接打到了距第比利斯几十公里的地方。

格鲁吉亚的教训摆在那里，帕什尼扬不可能没看见。

所以这场选举，与其说是帕什尼扬的"历史性胜利"，不如说是亚美尼亚走到了一个需要认真做选择的历史节点。

西向这条路，方向可能没错，但路上的坑有多深，走得顺不顺，不是靠喊一声"历史性胜利"就能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