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0年,日本武士道高手板垣一雄奉命来华与孙禄堂比武,大言不惭扬言道:“要拧断孙禄堂一只胳膊。”
1920年的北平,风里裹着尘土。
街面上随处可见穿和服的日本人,腰侧挎着短刀,走路下巴抬得老高。
本地武馆的师傅们闷着头过日子。
前前后后来了好几拨东洋练柔术的,登门踢馆,少有能接住三招。
输了的人不敢声张,关起武馆大门,整日垂着头。
板垣一雄就是这一年渡海过来的。
旁人说他是全日本柔术头一号人物,一身蛮力能掀翻石磨。
他踏足北平没几日,接连挑战十几位习武之人,无一败绩。
赢下每一场,他都对着围观百姓放声大笑。
有人传话,北平地界,唯有孙禄堂配和他动手。
紧跟着那句狂妄的话传遍四九城。
他说,此番登门,定要亲手拧断孙禄堂一只胳膊,让中国人知道东洋武道的厉害。
这话传到孙禄堂耳朵里时,他正坐在自家客厅木桌前。
年近六十,指尖捏着毛笔,纸上写着《拳意述真》的字句。
窗外蝉鸣聒噪,他笔尖没停,脸上看不出半分怒气。
身边徒弟攥紧拳头,气得住不住发抖,要寻上门理论。
孙禄堂抬手拦住了人。
习武之人,不争口舌高低。
真要寻事,让他来便是。
没过三日,板垣一雄带着两名随从找上门。
高大的日本人站在院门口,肩宽体壮,手臂肌肉紧实,目光扫过院内,满是轻蔑。
进了客厅,他一眼看见端坐的孙禄堂。
老者身形清瘦,一身粗布长衫,全无杀伐气,和他想象里力大无穷的武师截然不同。
板垣一雄扯出冷笑,开口是生硬中文。
今日比武,我不会留手。你的右臂,我势必要折断。
孙禄堂放下毛笔,缓缓站起身。
家中没有擂台,下人取厚实地毯铺在地面。
板垣一雄主动定下规矩。
两人一同卧倒在地,我压在你背上,单手锁住你的左臂。
旁人计数,数到三,你若是能挣脱起身,便是你赢。
若是挣脱不开,便算我胜,任由我处置你的手臂。
徒弟们听得心头一紧,纷纷劝孙禄堂换比试法子。
孙禄堂轻轻摇头,应下约定。
两人依言躺倒在地毯上。
板垣一雄动作迅猛,转瞬骑到孙禄堂后背,粗壮右臂死死压住肩背,左手扣牢手腕。
浑身筋骨绷紧,全身力气往下沉,地毯微微凹陷。
一旁围观的人屏住呼吸,不敢大声喘气。
板垣一雄低头,贴在孙禄堂耳边重复狠话。
等数到三,你的胳膊就要废了。
负责计数的街坊硬着头皮开口。
一。
二。
话音刚落,三字还没落地。
孙禄堂没有剧烈挣扎,不见猛力冲撞。
只轻轻一转腰,指尖极快一点,落在板垣一雄小腹软处。
一股绵密无处可卸的劲力直冲过去。
方才稳如磐石的板垣一雄浑身一颤,压制的力道瞬间散尽。
锁腕的左手不由自主松开,压背的右臂发麻脱力。
没等他反应,孙禄堂腰身一翻,后背轻轻一拱。
板垣一雄整个人腾空而起,直直滚出去两丈远,重重撞在客厅墙角。
他撑着地面许久,才勉强坐起身,两条手臂酸胀发软,抬都抬不起来。
客厅安静片刻,随即响起压抑不住的惊叹。
板垣一雄脸上狂妄尽数褪去,满眼难以置信。
他自认柔术擒拿无双,从未有人能这般轻易破掉自己的压制。
他撑着墙走到场地中间,提出再比一次。
连着三次,结局分毫不差。
计数到三,他必会被巧劲弹飞,半点锁不住孙禄堂。
几番下来,板垣一雄满头冷汗,傲气荡然无存。
他沉默许久,示意随从取来银两。
沉甸甸两沓大洋摆在木桌,整整两万块。
他对着孙禄堂躬身行礼,一心想要拜入门下学习中华武学。
这笔钱当年足够买下好几处宅院。
孙禄堂扫过银元,轻轻摆手。
习武强身,修心为先,我不收外邦弟子。
板垣一雄再三恳请,眼底忽然闪过一丝阴翳。
走出客厅时,随从悄悄递给他一把短枪。
踏过庭院门槛,板垣一雄猛地转身,枪口直对孙禄堂胸口。
周遭人失声尖叫,徒弟想上前阻拦,已然来不及。
孙禄堂原地未动,身形微晃,转瞬出现在板垣一雄身后半步。
日本人握枪的手僵在半空,回头时浑身发凉,后背浸透冷汗。
方才一瞬,他完全没看清对方如何移动。
短枪哐当砸落在青石板上。
这一回,他彻底服气,再无半点不服。
他深深鞠下一躬,带着随从安静离去,再也没放出狂言。
没过多久,这场比武登在《世界日报》,白纸黑字记下完整经过。
北平百姓奔走相告,压在心头许久的闷气,一朝散尽。
不少人专程登门,夸赞他扬国人志气。
徒弟凑过来,问他当日为何手下留情,不曾重伤板垣一雄。
孙禄堂重回书桌,拿起写拳谱的毛笔。
笔尖落纸,语速平缓。
真本事从不是折断旁人手脚,是包容,是克制,守住自身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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