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良90岁接受采访时，反复说过一句话：郭茂宸是我心上的一道坎，我敬他，也恨他。于学忠晚年写回忆录的时说得更直白：要是当年郭松龄事成了，我们这些旧派老将的脑袋，估计都得挂在奉天城墙上。
 
郭松龄字茂宸，是张学良的老师，也是奉军里最能打的新派将领，早年张学良在讲武堂读书，郭松龄是他的教官，两人亦师亦友，关系比亲兄弟还近。
 
张学良对郭松龄极其信任，把奉军最精锐的部队交给他打理，大小军务都听他的建议，郭松龄能力强，打仗敢拼，张学良打心底里佩服他，敬重他的本事和骨气。
 
1925年，郭松龄突然反奉，带兵从滦州北上，一路势如破竹，直逼奉天，他反奉的理由很直接，反对张作霖打内战、讨好日本人，想让张学良接管东北，保境安民。
 
张学良当时夹在父亲和老师中间，左右为难，他认同郭松龄的想法，却不能背叛父亲，只能硬着头皮带兵和郭松龄在巨流河对峙。
 
那段日子是张学良这辈子最难熬的时光，他在秦皇岛的军舰上待了几天，看着郭军的兵车不断北运，心里又痛又纠结。
 
他曾想过跳海，也想过放弃抵抗，两边都是自己的部下，一边是恩师，一边是父亲，怎么选都是错，最终他还是下令反击，不是想赢，只是别无选择。
 
郭松龄反奉最终失败，败在日本人出兵干涉，也败在盟友倒戈，1925年12月，郭松龄夫妇兵败被俘，随即被张作霖下令枪决。
 
张学良得知消息后，痛心不已，立刻让人拟电报，想把郭松龄夫妇接到自己司令部，再送到国外避难，可电报还没发出，人就已经没了。
 
张学良晚年提起郭松龄，语气里全是复杂，他敬郭松龄，敬他有本事、有骨气，敢跟张作霖叫板，敢跟日本人硬刚，他也恨郭松龄，恨他不顾师徒情分，带兵造反，让奉军自相残杀，害了无数部下的性命。
 
于学忠作为奉军旧派老将，看得更现实，他晚年回忆录里说，郭松龄是新派，跟旧派将领本来就不和，郭松龄反奉时，明确要清理旧派势力，要是他真打进奉天，张作霖倒台，旧派老将肯定没好下场，脑袋挂在奉天城墙，不是吓唬人。
 
郭松龄死后，张学良一辈子都在怀念他，后来遇到战事不顺，他常说如果郭松龄在，就不会这么难，他还说，如果当年郭松龄反奉成功，日本就不敢发动九一八事变，东北历史甚至中国历史都会改写。
 
人到晚年，回望过往，最难忘的往往是最纠结的人和事，郭松龄于张学良，是恩师，是对手，是心上的坎，这份敬与恨，遗憾与不甘，陪着张学良走过漫长的幽禁岁月，直到90岁提起，依旧难平心绪，而于学忠的直白，也道出了那个时代军阀内部权力斗争的残酷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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