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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桌上用得最久的那把壶,多半是圆的 壶玩久了,人会慢慢收心。 早些年玩壶,求奇、

茶桌上用得最久的那把壶,多半是圆的
壶玩久了,人会慢慢收心。
早些年玩壶,求奇、求工、求第一眼的惊艳。方器、筋囊、异形,摆了一博古架。可这几年,手伸向茶盘时,最先拎起来的,总是一把素面朝天的圆壶。
身边的老茶客,十有八九也这样。这不是怀旧,是身体替你做出来的选择。
一把好壶,首先是拿来“相处”的。
古人书房里的清供,分两种。一种是看的多,摸的少,比如梅兰竹菊、奇石古盘;另一种,是必须上手的,比如砚台、折扇——砚要日日磨,扇要时时开合,人与物之间,靠的是反复接触建立起来的熟稔。紫砂壶属于后一种,而且是其中最特殊的一个:它不止被手触碰,还传递温度。
圆壶注满热茶后,温润如握玉,一掌可收。你可以很自然地把壶整个包在掌心里,手指贴着壶壁,温度透过泥料一点点渗过来,像冬天握住一杯热茶,踏实得心安。然后你会不自觉地开始擦拭壶身,用养壶巾轻轻打圈,日复一日,那把壶在你手里,从干涩变得莹润,从“新”变成“你”。
方壶呢?它的气质更适合静静地待在那里。棱角挺拔,线条冷峻,放在案头是极好的风骨。但你很难像对待圆壶那样,把它拢在掌心里反复摩挲,因为棱角会硌手,会提醒你保持距离。它更适合在博古架上,做一道被仰望的风景。
还有一个被忽略的小细节:壶盖。老茶客泡茶时,有个下意识的小动作——用手指轻轻转动壶盖。圆壶的盖子一旋一个顺,滑溜溜转上几圈,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妥帖。方壶的盖子转不了,可它也不需要转——它本来就不是为这份“随手之乐”设计的。
其次,壶终究要回到茶本身。
一把壶养眼是附加,泡出好茶才是本分。圆壶在这件事上占了一个便宜:它内部没有硬弯。水流进去,可以在壶腹里柔和地打转,把每一片茶叶都照顾到。卷成球的高山乌龙,能在圆壶里尽情舒展,香气沿壶壁回旋而上,融进汤里。
方壶的内部,往往有折角。茶叶泡开后最容易堆积在这些地方,水流一冲,出汤就不够顺畅。茶香容易被闷住,几泡后容易泛出苦底。不过方壶也有它的茶缘——泡熟普时,那种微微的“闷”,恰好把陈香和厚度逼出来,醇得不散。
所以,没有谁一定比谁好,只有它恰好适合哪一泡茶。
说到底,圆和方,是两条路。
方器像一个人的态度,棱角分明,你不服我也不让步;圆器像一个人的包容,注水时它接着,出汤时它放空,泡完茶静静坐在那里,不争不抢。人到中年,案头慢慢被圆器“收编”,大概是潜意识里,开始向往那种不费力的相伴——好拿、好用、耐看、耐处。
如果你现在正站在橱窗前犹豫,买圆的还是方的?我的建议是:先买一把你握在手里最舒服的。因为很多年以后,留在茶桌上的,很可能就是那把你觉得最像“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