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麦收,一个农机手刚割完一片麦子,手搭在方向盘上,正准备挂挡走人。
车还没动,一个70多岁的老爷子突然从田埂上冲过来,一把死死拽住了驾驶室的车门。老爷子的背驼得像张弓,他另一只手哆哆嗦嗦地伸进怀里,掏一个东西。
农机手顺着他手看过去,就一眼,猛地连连摆手,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往前窜了一下,就想跑。
这帮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农机手,来河南时心里都悬着。毕竟之前那档子糟心事,让大伙儿都有点怕。可一到地方,交警列队开道,老乡们提着西瓜、扛着矿泉水往车上送,去小卖部买东西,老板把钱推回来说啥也不收。
人心都是肉长的。
这天,他路过一块犄角旮旯的小麦田,就看见这位老爷子,一个人站在田边急得直跺脚。地块太小,七拐八弯的,大机器不愿来,老爷子自己又没力气割。
农机手二话不说,方向盘一打,就把收割机开了进去。轰隆几下,几分钟的事儿,那片发愁的麦子就全躺平了。
他压根没想过要钱。孤寡老人,地又这么点,收钱像话吗?他把车倒出来,准备去下一家。
就是这个时候,老爷子冲了过来。
他死死扒着车门,用尽力气喊:“师傅,等等!”他怀里掏出来的,是个脏兮兮的塑料袋,裹了不知道多少层。
等一层层揭开,像拆一个炸弹。最后一层摊开,里面是一卷被汗水浸透、捏得死死的零钱,有十块的,有五块的,还有一块的。
老爷子不由分说,把钱往司机怀里硬塞,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拿着!拿着!”
这一卷钱,皱巴巴的,还带着老人的体温。农机手哪敢收,那可能是他攒了几个月舍不得花的钱。他赶紧把钱往外推。
一个非要给,一个死活不要。瘦弱的老爷子,那双干得像老树皮的手,此刻力气大得吓人,死死攥着钱,青筋都爆出来了。农机手一个大小伙子,隔着车窗竟然有点顶不住。
最后,农机手没办法了。他猛地把手缩回来,另一只手飞快地摇上车窗,隔着玻璃对老爷子使劲摇头。
一脚油门,收割机开走了。
车窗外的老爷子,看着远去的车,站在原地,抬手抹了一把脸。
这事儿,你说到底算谁犟?是一个心里有杆秤,坚决不占一分钱便宜的老人;还是一个见过人心冷暖,偏要守住一份善意的司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