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联合早报昨晚（6月9日晚）写道："区域国家的矛盾，固然不是香会所能解决的，但香会提供一个各方可以交集对话的平台。对话虽然也可能充满火药味，但无论如何总比不交流不沟通来得好。"

这话说得有点意思，也有点心酸，刚刚在5月29日到31日落幕的第23届香格里拉对话会，号称亚太地区最重要的安全峰会，今年开出来的场面，跟往年比起来确实有些微妙。

最让人瞩目的，是两件事叠加在一起：中国国防部长董军连续第二年缺席，改由国防大学教授孟祥青率团出场，而主办方也悄悄把每年都有的"中国专场"从议程里拿掉了。

这搁以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2007年中国正式参与这个机制以来，今年派出的阵容是规格最低的一次。

国防部长不来，专场没有，换一位无官职的学者教授坐在台下，这说明什么？说明中国对这个平台的定价，已经不那么高了。

但话说回来，孟祥青去了，代表团还是去了，去了就有对话，有对话就有价值，联合早报说的那句话，在这里是成立的。

你得先搞清楚香会是个什么性质的地方，香格里拉对话会这块招牌，挂的是"亚太安全论坛"，底子却是英国伦敦国际战略研究所牵头，美国在背后撑着的一个舆论场。

每到5月底6月初，西方各国防长就聚在一起，端着"国际规则"的架子，把中国推到答辩席上，一拨人接一拨人追问南海、台海，节奏紧得像庭审。

这套程序他们已经演了很多年，剧本几乎一字不改，既然是这种场子，中国为什么还要年年去？因为不去的代价更大——你不在场，别人替你定义你。

今年最有看头的，反而是美国这边的变化，就在今年香会上，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思在正式演讲中一次都没有提到台湾。

去年香会，他曾五次提及台湾，把台海问题放在美方"印太"安全叙事中的重要位置，今年却在主讲中对此议题绝口不提。

这个反差有多大，你自己算算，去年五次，今年零次，不是笔误，也不是漏掉了，是一个字都没有。

这是5月中美元首会晤之后，美国防务最高负责人在国际安全舞台上的首次系统性公开发声，带有"会后信号释放"的意味。

赫格塞思多次提到亲历中美元首会晤，强调中美元首之间"相互尊重是真实的、实质性的"，并称这对地区乃至世界和平都具有深远意义。

换句话说，今年这场香会，与其说是亚太安全论坛，不如说是一次政策校准的公开表演——告诉全世界，美国和中国刚刚谈完，氛围还不错，暂时别炒得太热。

国台办发言人朱凤莲随后回应说，台湾问题是中国内政，不容任何外来干涉，维护台海和平稳定是中美双方最大公约数。

言下之意，这个方向走对了，但现场并不是没有火药味，中方代表团团长孟祥青，在平行分组会议发言，质疑日本"没有资格在国际场合大谈防务合作"，指日本是"新军国主义"。

次日，日本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强势反击，批评中方在缺乏透明度情况下迅速发展军事能力，一来一往，弓箭已经搭上了，只是没有射出去。

这就是香会的常规剧情——吵得热闹，走出会场，大家依然握手道别，有没有意义？有，至少摸清楚了对方的底线在哪。

孟祥青会议期间表示，当前国际社会面临多重安全挑战，各国应警惕任何借机颠覆二战成果及战后国际秩序行径，中方提出全球安全倡议和全球治理倡议，为国际社会应对世界变局提供了中国智慧和中国方案。

东盟秘书长高金洪则指出，构建"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是两国重要共识，双方的战略竞争不应排斥在共同利益领域开展合作，也绝不能演变为冲突或关系破裂。

东盟说的这话，比谁都现实——夹在中美之间的小国，最怕的不是两边吵，是两边彻底不说话了。

赫格塞思这边也没客气，他要求亚洲盟友将国防开支提高到GDP的3.5%，语气比去年更强硬，明确表示：美国纳税人单方面出钱、为富裕国家承担防务重担的时代，已经彻底结束。

这话针对的是日本、韩国这些老盟友，意思是，保护费要涨，不交别想继续躺在美国伞下。

这种场合说这种话，不太客气，但也算是坦诚。

所以你看，香会这个地方，表面是安全论坛，实质是各方利益的公开拍卖场。

美国借它发号施令、收保护费；中国借它表明立场、占住牌桌；小国借它刷存在感，顺便打探风向。

没有一个参与方是真的为了"对话而对话"，但对话本身，确实比不对话强。

联合早报的那句评语，说的正是这个道理。

香会解决不了南海主权争议，解决不了台海紧张局势，也解决不了大国博弈的结构性矛盾。

但它提供的那个空间，哪怕充满火药味，哪怕吵得面红耳赤，至少还是一个说话的地方。

在当下这个各方都在试探边界的时代，一个说话的地方，本身就是稀缺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