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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宓:七三老翁欠一死 《吴宓日记》1966 年 5 月 31 日记录这天晚上中文

吴宓:七三老翁欠一死

《吴宓日记》1966 年 5 月 31 日

记录这天晚上中文系工会组织生活会上吴宓教授的发言:

“文化大革命的性质及任务,同志们已经说得很明确。我等应该积极地参加,声讨邓拓,与邓拓等人划清界限。同时,我辈应改造思想,努力提高自己,而不必有所顾虑。但是像我吴宓这样的,年老身衰,所以心情很是悲郁。虽然我和邓拓等素昧平生,没有任何因缘关系,但是邓拓所引用的中国旧书籍,旧文史,旧道德,旧习惯,多数也是我所赞同的,不能去怀,时复流露。吴宓虽然读毛主席著作,以思想改造自勉自策,但是每到晚上,我总是读心爱的旧书,闲暇时候总是回忆我少年时代的那些旧事物、旧人、旧风景,觉得是醰醰有味而可亲,以此慰藉自己,以增加力量,支持生活。

同志们都认为我很健康,再活 20 年,也不成问题。实际上,我知道我的寿命不能达到刘永济那样的八十高龄,也未必能够像陈寅恪那样活到 77 岁。我的生父和嗣父都享寿有七十五六岁,所以我生命的限度大概也就如此。特别是自今年 1966 年开春以来,我感到身心顿衰,耳目不灵,记忆力也大减,出言做事多笨拙乖剌而不能如意,尤其是到晚上更甚。平常总是忧危畏祸之心,更害怕运动的到来。1964 年 65 年的四清运动幸得过关,今后来文化大 XX,尤其直接关涉到旧知识分子,像吴宓出身于地主阶级官僚家庭,封建思想极其的深固,又酷爱古典文学。处此景况,不但身体感到劳倦,而且感到心苦,于是就感觉到还不如像赖老那样的长眠地下,实为至乐。像吴宓虽然渴望休息,但是没有被准许退休,所以就不能不参加批判学习。如今我吴宓视死,为长眠,为安息,丝毫没有慊者于死。如果能够得到组织上的谅解,不加责怪,我吴宓实际上是愿意得到大量的安眠药一次服用。或者有朋友陪送前往,投身到嘉陵江中,了此一生,尽完我所担负的义务和职责,冥然无知,不复有我存在。这是我吴宓的真快乐,大幸福,更没有任何歉疚与顾恋了!”

吴先生突然发表此番言论,令人始料未及,在场同仁无不为之震动。然而众人皆保持沉默,试问在那种情境下,谁又能开口,谁又敢表态呢?历史上的浪花旅游热度很低却很夯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