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远光灯一过,我一脚刹车踩死。车灯尽头,国道正中央,赫然坐着四个人,正就着一盘花生米喝酒。
就在三秒钟前,那道白光把我整个驾驶室都照成了白天,方向盘前面白花花一片,我下意识松开油门,手指搭在刹车上,把车速一点点降下来。
车身交错,光线挪开。
就在轮胎重新抓地的瞬间,我看见了他们。一张折叠方桌,几把塑料凳,几瓶啤酒,就摆在我这条车道的正中间。距离不到八米。
车头灯直直地打在他们脸上。没有一个人跳起来,没有一个人躲。他们四个,就那么端着酒瓶,抬着头,一脸茫然地看着我的车。那表情,就像在问:你怎么把车开到我家客厅了?
我的手心全是汗。只要我刚才没被那束远光灯逼着减速,只要我的反应慢半拍,只要车速还是国道的常规六七十码——他们连人带桌,可能已经飞出去了。
从看到他们,到车停稳,全程不到一秒。
而他们,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刚刚从鬼门关门口转了一圈回来。那顿花生米,差一点,就成了他们这辈子最后一顿饭。
我拿起手机报了警,但手还在抖。
有时候,人命真的就悬在那一脚刹车上。可怕的是,踩刹车的人是你,可不把命当回事的,却是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