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高邮解放。十几名地下党被拖出去枪毙,组织认定他们已牺牲,谁知,几天后,却发现大家竟然都活着。
1949年1月,淮海战役刚结束不久,解放军逼近高邮城,城里的国民党268团接到命令,准备连夜南撤,但在撤退之前,团长张我疆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把关押在死囚牢里的十几名地下党员全部提了出来,带上路。
这些人已经在狱中受了大半年的折磨,有的被打得走路都困难,身上穿着单衣,寒冬腊月里浑身是伤,张我疆对他们说了一句:“谁跑,就地枪毙。”队伍就这样出了城。
这十几个人里,有教师黄益民、联络员于哲人、负责控制大门的郭广富,还有高春兰和吴克春,他们在高邮潜伏了近两年,以教书、卖货、做工为掩护,给解放军送了不少情报。
本打算在年底趁换岗时越狱,信号都想好了,由狱友蒋庆红唱一段《萧何追韩信》作为暗号,可计划被一个叫柳家兆的叛徒告了密,所有人被抓回去挨了烙铁和鞭子,没人招供,全判了死刑。
眼看就要行刑,没想到国民党突然要撤退,反倒把他们当了人质押着往南走。
队伍走了几十里路,天气太冷,高春兰最先撑不住,一头栽倒在路边,两个士兵把她拖进路旁的洼地,紧接着传来两声枪响,吴克春没过多久也倒下了,同样被拖走、枪响。
剩下的人心里清楚,这是挨个处置了,可谁也不知道,那两声枪都是朝天放的,张我疆事先交代过自己的四个亲信士兵,半路上找机会把走不动的人“处理”掉,实际是放人。
高春兰和吴克春被留在洼地里,士兵回头赶上队伍说已经解决了。
又走了一天,队伍到了张家庄,张我疆让人把剩下所有手铐都打开,他对这些地下党员说了一句话:“中国人不该杀中国人。”趁着夜里,他让所有人往北走,回高邮去。
那四名士兵也没有阻拦,执行完这些命令后,跟着队伍继续南撤。
这时候的高邮已经解放了,解放军进城后,在监狱里找到了地下党留下的衣物和血迹,又听说刑场上有枪决的痕迹,认定这十几个人已经牺牲,开始筹备追悼会。
可没过几天,黄益民等人一个接一个地回到了城里,有的是村民用牛车送回来的,有的是自己一步步走回来的,更早回来的高春兰说,她被丢在洼地后,附近的乡亲听到动静摸过来,把她藏进红薯窖里,用草药敷伤口,喂了几碗热粥才缓过来。
吴克春也是被这样救下的,老乡们知道这些人是平时帮他们教书、卖货的“先生”和“货郎”,冒着风险也要藏。
事后统计,这十几名地下党员全部生还,那个告密的叛徒柳家兆,在高邮解放后被群众检举出来,不久后审判处决,而张我疆,因为途中释放地下党员的行为,后来被认定为战场起义,他带的268团残部随后向解放军投诚。
几十年后,《高邮县志·革命斗争史》和《扬州党史资料汇编》里都留下了这段事的记载,地方档案里关于这起“高邮监狱事件”的记录,据说只剩下薄薄一页纸。
但当年那些从死牢里活着走出来的人,后来各自去了新的岗位,黄益民几个月后到淮安重建联络点,于哲人调到南京参与接收工作,他们每个人的故事,都比那页档案要厚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