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分类系统都是一种权力行为。权力系统对无法归类的焦虑,类似于语言对“不可译”的焦虑。当遇到一个词在其他语言里没有对应,就必须创造新词或者承认语言的边界。权力系统不愿意承认边界,因为承认边界就是承认自己的有限性。所以系统的应对是病理化,把他说成“混乱的”“矛盾的”“不成熟的”,暗示问题在他身上,不在系统。或进行驱逐、边缘化,让他一直处于“其他”的灰色地带,享受不到任何分类带来的保护或资源,同时承受所有分类带来的歧视。但是人的存在始终多于任何描述他的语言。一个无法被归类的人,也许孤独、也许被误解、也许一辈子都在“其他”的格子里,但他保留了一样东西:他自己决定自己是谁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