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张审批表上,唯独他写下了“不同意”
孙小果这个名字,前几年全国人民都知道了。杀人、强奸、暴力伤人,1998年一审被判死刑。所有人都以为这个恶魔到此为止。
可他没死成。死缓、无期、有期徒刑,一路往下降。进了监狱之后,还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减刑。一个死刑犯,实际只坐了12年多的牢,2010年就大摇大摆出狱了。
他怎么做到的?靠一群人帮他“运作”。
当年为了给孙小果违规减刑、伪造重大立功材料,牵扯了几十个公职人员,监狱、法院、公安、司法多个部门都卷了进去。而这一切的起点,就在云南省第一监狱的那间会议室里。
那天,减刑审批会议开完,19个干部在审批表上签了字、点了头。但满纸同意的签名中间,有一个人硬生生写下了三个字——
“不同意”。
这个人叫何绍平,时任云南省第一监狱纪委书记。
领导打电话来问,他的回答让对面哑口无言
在孙小果“复活”的整个链条里,几乎所有人都沦陷了。但何绍平就是一块搬不动的石头。
会议记录清清楚楚:何绍平多次提出反对意见。他说,减刑不是不行,但得按规矩来。孙小果这事儿程序上过不去,他不可能签字。
他的态度传到了上面。时任云南省监狱管理局政委的罗正云亲自打来电话,意思很明确:这个事,你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何绍平后来对媒体回忆过当时的对话。他说:“不是我不同意减,他这个是不符合规定。这个是司法部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的规定。”
罗正云嘟囔了一句:“你们这个规定太多了。”
何绍平一点没松口:“不是我们的规定多,这个是司法部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的规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不图什么,我必须要依法。不行把我换了就行”
上级电话过问之后,下一次会议上,何绍平的态度一点没变。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得更干脆:
“我还是坚持不同意。我不图什么,我必须要依法。你领导认为我不行,你给我换了就算了,没事。”
敢跟顶头上司说这种话的纪委书记,全国都找不出几个。更何况在那个连省高院院长、省长秘书都为孙小果“开绿灯”的环境下,何绍平一个小小的监狱纪委书记,顶住了上上下下全部压力。
他当然知道后果。得罪了上级,调离、降职、职业生涯打住,这些他全想过。但他只说了一句:“当时我的身份是纪委书记,纪委书记就有这个职责,对这个事情进行监督。”
他的身份,让他没法在那张审批表上低头签字。
就因为他的“不同意”,孙小果被转监了
何绍平这块石头实在太硬了,硬到那些想帮孙小果违规减刑的人根本敲不动。
怎么办?既然在第一监狱搞不定何绍平,那就换个地方。罗正云等人一合计,把孙小果从第一监狱转到第二监狱,绕开何绍平继续操作。
2009年1月,孙小果被转监。到了二监,没人挡着了,果然又减了两次刑。2010年4月,孙小果出狱。
算下来,一个死刑犯实际只服刑12年5个月。如果不是何绍平在第一监狱死死顶住,孙小果的出狱时间可能还要提前好几年。
何绍平那三个字“不同意”,至少在法律的红线上堵了孙小果好几年。
他们要是肯听他一句,可能就不至于全军覆没
有网友说过一句大实话:“什么是贵人?何绍平就是那19个违法乱纪干部的贵人。他们要是愿意听他意见,可能就不会后来一窝端。”
说得没错。这19个干部签字的时候,大概觉得自己只是在“帮个忙”“卖个面子”。但他们没想过,自己签下的不只是一张违规审批表,更是一张通往法庭的“门票”。
2019年,孙小果案被彻底翻查。调查组对涉及本案的100多名公职人员进行审查。60人受到党纪政务处分,50人被组织处理,22人被谈话提醒,而最严重的19人,被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
这19个人,后来全部被判了刑,刑期从2年到20年不等。他们当中不少人曾经坐在司法、执法部门的位子上,却因为贪图人情、照顾面子、收取好处,最后站在了被告席上。
他们是把自己的前途,亲手签进了监狱。
而何绍平呢?他没给任何人留面子,最后留住了自己的一生。
他守住的,不只是自己的底线
有人说,何绍平不过是个小人物,能起多大作用?但有时候历史就是由小人物的一次坚持写成的。如果那19个干部里有10个像何绍平一样写下“不同意”,孙小果还能“复活”吗?根本不可能。
可惜的是,那19个人里,没有一个人与他同道。他们不是不懂规矩,是太懂“人情”——把规矩彻底忘在了脑后。
何绍平后来退休了。有人问他当年的事,他只淡淡说了一句:“我未做惊天动地之事,唯愿在原则面前无愧于心。”
守着原则过一辈子的人,心里是最踏实的。
而那些当初签字的人,大概在被告席上的每一秒,都在后悔自己为什么没能像何绍平一样,写下那三个字——
“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