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开一台人形机器人,不管它标着什么牌子,美国的、日本的、欧洲的,你把外壳掀开,往里面瞅。
关节、电机、传感器、线束、结构件……上面烙着的,大半是中国工厂的印记。
现在想要造人形机器人,几乎离不开中企供应的零部件。
先说关节,日本哈默纳科最猖狂的时候,全球市占率干到过85%。
85%什么概念?等于全世界的机器人关节,它一家说了算,一台精密减速器敢卖你一万二,交期十个月,你催他,他不回你邮件。
为什么敢这么横?因为独此一家,你不买拉倒。
现在呢?苏州绿的谐波2023年出货量超过20万台,全球市占率冲到第二,价格直接腰斩,交期压到一个月以内。
不是中国企业能做了,而是中国企业开始定义什么叫“够用”,绿的的精度寿命现在能做到一万小时以上,哈默纳科最好的能到两万。
你说差一倍?对,但人形机器人的商业逻辑和工业机械臂不一样。
工业机械臂一天干二十个小时,人形机器人现在一天可能就干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在充电、在升级算法、在等指令。一万小时够用多久?够用三年。
三年后,这批机器人早迭代了,哈默纳科的高精度是“冗余”,而中国企业卡住的那个点叫“刚好”,刚好满足你现阶段的量产需求,刚好帮你把成本压到能上量,这是一种很可怕的打法。
再拆电机,无框力矩电机,塞在膝盖和髋关节里的。
美国科尔摩根,祖师爷级别,技术没得挑,但国内人形机器人厂现在用谁的最多?步科股份。
步科的价格是科尔摩根的几分之一,而且步科能给你定制。
不是他们不想跟,是他们的决策链条不允许,一个德国工程师休假两周,邮件设个自动回复,这边的样机迭代已经走过一轮了。
空心杯电机也一样,德国福尔哈贝,瑞士Maxon,全球高端市场吃了六成。
但鸣志电器去年的空心杯电机出货量翻了一倍多,已经在服务机器人、医疗机器人上跑开了,技术上还有差距,实话实说。
但一个方案甩过去,德瑞那边报价单三天还没出来,鸣志的样品已经到你桌上了,这个速度差,就是订单的流向。
人形机器人现在还在快速迭代期,方案一个月变三次。
然后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六维力矩传感器。机器人的触觉,这东西原来有多贵?美国ATI一块高精度六维力矩传感器,敢卖两万美金。
一块,一台人形机器人,双手双脚至少装四块,你算算,而且这玩意儿以前市场很小,全球一年也就几十亿人民币,被ATI、日本VTI、德国HBM分着吃,舒舒服服的。
人形机器人的爆发,直接砸了这个温床。
柯力传感,原来做工业称重传感器的,跟力矩八竿子打不着。
去年直接杀进来,目标价压到ATI的十分之一,宇立仪器,以前做医疗康复机器人的,现在人形机器人客户排着队找。
坤维科技、蓝点触控,都在往里挤,这个市场以前是几家老贵族关起门来分蛋糕,现在一群中国公司端着碗坐在门口,吃相还挺猛。
重点说说行星滚柱丝杠, 这可能是整台机器人里最后一个还没被中国完全吃下来的关键零件。
全球能做高精度行星滚柱丝杠的,瑞士GSA、瑞典SKF、日本THK,五根手指数得过来。
精度要求做到G1级,什么概念?一根一米长的丝杠,误差不能超过六微米,比头发丝的十分之一还细。
恒立液压已经在攻了,去年给几家头部公司送了样。
贝斯特、秦川机床也在跟。但说实话,送样和批量供货,中间隔着一条很宽的沟,这条沟叫“一致性”。你做出十根好的,不算。
单拿出一个零件,别国咬咬牙也能做,这件事,地球上只有两个地方能办。一个叫珠三角,一个叫长三角。
一天之内,东莞能给你配全钣金外壳、塑料件、紧固件。
一个小时车程之内,减速器、电机、传感器的供应商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对方案,这种配套密度的本质是什么?
是这三十年间,几百万人、几千道工序、上万家工厂,在同一个地理空间里自发形成的生态。它不是设计出来的,是长出来的,你可以复制一个工厂,但复制不了一个生态。
去年有一家美国机器人初创公司,CEO在硅谷写代码,CTO在波士顿画图纸,样机要落地的时候,俩人扛着图纸飞到深圳,钻进宝安工业区。
现在全球人形机器人公司都在抢一张表量产时间表。谁先能把成本压到能卖的量级,谁就赢。
这个时间表,不看硅谷的代码写得有多快,看东莞的模具开得有多快。
特斯拉擎天柱目标两万美金一台,离开中国供应链,这个数翻一倍都不一定兜得住,宇树已经把价格干到了十万人民币以下,靠的就是这套生态在后面撑着。
当然,得把话说实了。 不能吹中国已经在核心零部件上全面领先了,那是扯。
最高端的电机、医疗级的减速器,跟日本德国比还有差距。
行星滚柱丝杠现在送样的多,真正批量供货的少,那个差距在哪儿?在材料上轴承钢的纯净度、磁性材料的稳定性、热处理工艺的一致性。这些东西不显山不露水,但卡在骨子里。
你觉得人形机器人的“iPhone时刻”,会先出现在中国还是美国?
别光说结论,说说你的理由。评论区等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