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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语难尽涩于口,祈尔繁芜胜常春 试着描摹记忆里的所有,就当作一个美好...

万语难尽涩于口,祈尔繁芜胜常春

试着描摹记忆里的所有,就当作一个美好的纪念
其实开端是在民间选课共享文档里搜你的名字,无果,后来在校园墙很功利地在询问你上课事多吗、给分高吗,有人给了你好评,当时还担心会不会是串子说反话来着。
第一节课,见到你还以为是哪个研究生助教,看起来像个二十几岁的大学生,没有那种老讲师的老练或高傲。后面上课片段式地得知你的信息,大致拼凑出你本科在武大学新闻、硕博在吉大攻读社工和哲学的人生,23年博士毕业入职此校,你曾讲到自己为什么要从新闻转向马哲,你说自己也曾在大厂工作过,被996摧残过,后知后觉马哲是理解世界的钥匙。
你说大家可以在课上上网课、睡觉、打游戏,只要不要影响到别人;你说什么时候点名会提前通知大家,你提醒说翘课记得发假条,哪怕假条是p的,不然会被竞争对手举报;你说一学期只有一次小组调研论文作业,没有课堂展示,不用做ppt;你说上课回答问题可以加平时分,但如果太内向或是不想回答,认真听课眼神交流也可以加平时分。你说最后考试大家都会捞的,但是警告我们不要以要留学要保研要争奖学金绩点必须好看当理由期末来找你,让给分高一点,问一次直接扣分。
这个班基本都是大三中文系的,但我拿大一上的先修学分选了这门课,所以班上的人我一个也不认识。第一节课下课,我去找你,我说期末的小组作业想一个人组队,因为班上没有认识的人。
你说完全可以啊,还好奇我一个大一的怎么来选她的课,我说当时选课时想的是趁着高中文科功力尚存,就提前把马原学了吧,反正也是必修,听完你还问我和大三的学长学姐一起竞争会有压力吗。
番禺和珠海往返通勤时间不算短,其实大部分老师都不愿意分到这里来,而且像这样的水课,课程上到一半教室空了一半也是常有的事情,你上课走坦诚风,你说早八不仅我们起不来,你自己也起不来,早八的课要六七点从广州赶过来,我感觉真的和被贬差不多,好命苦哦。你说许多文科的同学可能对更喜欢西哲,你也尊重理解,你好像也会讲不那么正的观点,讲大厂加班,讲尼采萨特,讲乌托邦与反托邦。
印象最深刻的是五月中旬那一周的课,那阵子堪比自虐般的备考压得我好烦躁,想着听两个半小时的“水课”来换换脑子,那次你科普了好多文学作品及其哲学思想,文史哲不分家嘛。
说来也觉得很巧的是,那段时间我在怀疑自己的人际交往,加上别的东西身心疲惫,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提到的尼采那句话,“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
11周下课的时候我找你请假,我说下周四要去石牌转专业考试,但是我查了全校课表看到您周三晚上有课,我刚好双周没课,我就说我周三来上行吗。你说也行,又问我那13周结课周能来吗,我说还不确定。12周周三我如约而至,又混在23法学班里面来上课了,和前11周混在23中文班一样。
那次下课我把周四的假条交给你,你又问我下周能来吗,我说笔试过了就不来了,没过就可以来。
你似乎微微惋惜地“啊”了一声,你说每周都看到我了,就最后一周看不到好可惜哦,好希望我下周能来,也希望我下周不能来,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也觉得好遗憾哦,来或不能来,都好遗憾。
我的确每周都来,有时坐在前排,有时坐在后排,备考计算机和初会那两周我戴着帽子坐在后排。有时人来了却心不在焉,但听课真正听进去的时候还是不算少,
13周的时候我来了,因为笔试没过,进门的时候我们眼神刚好对上,哎,有些事情是很无奈的。
十三周是结课周,最后五分钟你又调侃自己讲的是水课,你放了几张ppt,大意是 我们总是舍弃一些自由去迎合主流价值或是外界期待,你说你自己也是这样,某天备课忽然看到这段话,想在最后分享给我们,讲了一学期“正确”的理论,希望我们允许自己做“不正确”的事。
最后的最后,你祝我们都能坚定做自己想做的事,拒绝不想做的事情,你祝我们期末考考的都会,蒙的都对。
那天是平静的周四下午,你刚讲完祝愿,下课铃也差不多响起,那一刻我突然莫名其妙地哽咽了,那天下课周围比往常多了很多人,抱着书来请教听漏的划的重点。
像夏令营结束夜的烟火,我知道说完这一个下课就是分岔口了,那一刻真的好不舍,其实本来我也想再和您真诚地道谢或是道别,想说上您的课受益匪浅,后来还是作罢,我感觉太装了,又有谄媚之嫌,功利的开端,就稍微不功利一点地收尾吧。
原来真的有人会被水课触动,我也从来没有想过。理论相对于实践总会有滞后性,有些我高三不理解的哲学观点现在忽然感知到了,现在无法理解的政治经济学,等我变成工位上的螺丝钉,可能也会懂吧。“马哲是理解世界的钥匙”,十三周转瞬即逝,整本书讲完,我好像真的有点懂了,你说的是对的。
我想,你的好也许最后会变成许多同学近乎满分的教评,也许会在校区选课共享文档里记载,大抵会有“事少”“不点名”之类的形容,但可惜的是,你讲剩余价值的时候,说不知道哪天可能就要离职了,还不确定接下来要干什么呢。
下学期你还会被教务“贬”到珠区来吗,如果你有的选,我猜你也不喜欢来珠区,但我突然好想借用一下你的话,“不希望见到你,但又盼望你能来”,你的离职申请会在哪个季节递交呢,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想再听几次你的课呢,把学分绩点排除在外,没有压力地旁听。
人和人的关系好像一阵风哦,明明那最后五分钟你也和我们好好道别过了,但还是觉得空落落的。山高路远,或许有缘再见,或许也没有了,不管怎么样还是希望你下一段路走得愉快,能多多实现自我价值,“万语难尽涩于口,祈尔繁芜胜常春”。